“……”
许是没想到来救姜阳的不止一人,易晏按在剑柄上的手顿住了。
姜阳却似没察觉到他的僵硬一般,快走几步上前,颤着手去扯他的衣袖:“……方才来了好些……”
话说一半,才瞟见易晏身后横七竖八躺着的数十具尸首,姜阳话音一噎,硬着头皮继续道:“……来了好些刺客,好生吓人……幸好今夜歇在这里的人是我,不然,明日还不知道……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
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哽咽,眼泪像不要钱一般,劈里啪啦地落个没完。
李竹笙在公主府就职近七年,第一次见姜阳哭成这样,有些不知所措。她握着剑柄的手放下又抬起,抬起又放下,最后,默默退开了。
易晏脸上冷凝的神色稍稍回暖。他挥手示意府卫退下,而后抚上那双紧扯着他衣袖的手,道:“……无妨,已经没事了。”
见小计得逞,姜阳顺势挽上他的胳膊,贴着他委屈巴巴地轻泣:
“……你终日闭府不出,哪来的仇家?那贼人定是因我而来……终是我连累了你……”
易晏低头,看向那猫儿一般趴在自己身上的姑娘,黑眸沉沉,若有所思。良久,他才长臂一揽,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顺滑的长发,温声安慰:
“……是我的错……我不怪你。”
“……”
——当然不能怪她了。
宋思隐
官府很快便来了人,一直折腾到接近午时,才将院中尸首悉数清理完毕。
照例与衙役说明情况后,姜阳终于出府坐上了马车。
这时她才察觉,自己竟一身都是冷汗。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她隔着车窗问李竹笙:“今日之事,是谁报的官?”
“衙役说是易晏……但是郡主,我刚才看见师慎了。”
“啊?”
“还有,蹲守师家这么久,他日日亥时初回府,从无例外。可今日……”
李竹笙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后才继续道:“郡主,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还是防备些为好。”
“……好。”
照这么说,真是师慎?
可易晏的表现分明也不对劲……说今夜的刺杀他毫不知情,姜阳定是不信的。
“……不用再盯师嫣了,叫小花回来吧。”
李竹笙应下:“是。”
马车摇摇晃晃,搅得人心烦意乱。待李竹笙离开,姜阳喊停了车夫:“先不回府,去永和坊。”
陈元微最喜欢的郎君宋成住在永和坊,以前姜阳随母亲去过一次。那时她还小,不太懂这些,只觉得那人恭恭敬敬,与府里的小厮没什么分别,不过比他们要白净顺眼些。
当然,即便后来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姜阳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之常情,无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