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郡主赏赐!”
看他出了门,欢快的背影消失在红墙后,姜阳才重新看向手里的书。
周先生是学堂里第二个到的人。看见姜阳的一瞬,他本就蹒跚的步伐愈发迟疑,在门口眯着眼辨认了好几遍,才大笑着进门:
“瞧瞧瞧瞧,这是谁呐?”
姜阳不服:“我近来不够努力么?先生竟如此调侃我。”
“哪里是调侃?是高兴!”
小老头把书袋子一放,小步挪了过来:“……刚进门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见了你母亲。”
“母亲?我母亲也这般勤奋吗?”
“害,你母亲可比你勤奋多了!”
“真的假的?”姜阳忽地来了兴趣,“讲讲?”
“讲讲,讲讲……你母亲与先帝,同为我的学生。那时候,先帝如你一般调皮,不爱读书,日日都要旷课。可你母亲不一样。”
“你母亲,每日第一个来,每日最后一个走,从五岁起便如此,风霜雨雪,不曾懈怠。”
“……”
这话怎么听,都与母亲平日里的形象对不上。
姜阳有些诧异。
“怎么这个表情?不信?”
“……倒也不是。”
“不信也无妨,但事实就是如此。”周先生笑,“你母亲好强,是因为她与先帝同胞双生,可先帝被封为储君,她却只能做个公主……她不服气。”
“……这我倒是信。”
“那你呢?”周先生拍拍姜阳的肩,把问题抛给了她,“你这般上进,又是为了什么?”
故时事
问姜阳为何要上进,不如问她,以前为何不上进。
以前不上进,是因为她的人生太过顺坦了。
从最开始,她就站在了无数人倾其一生都摸不到的高处。她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委屈,甚至在同龄人中,找不到能出来与她较高低之辈。
这世上少有她做不到的事,也少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时间久了,难免会失去欲望,感到倦怠。
倦怠,就是不上进的开始。
而如今不一样了。
重生一遭,姜阳发现自己并不像预料中那般,可以轻易掌控命运,甚至,她都不能掌控一个小小的刺客。
所以,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人生,又因这潜藏的危机而被迫活络起来。姜阳清楚,接下来,无论她往哪里走,都比站在原地等命运降临要强得多。
……只是这些不能讲与周先生听。面对周先生的盘问,她只笑眯眯地打趣道:“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想风花雪月,逍遥快活。可这些都是风雅之士的特权,要风雅,就得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