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对我的了解,倒是越来越深,”易晏笑得比方才真心了些,半调侃半认真道,“再过些时日,郡主就能像我猜郡主的心思一样,准确地猜我的心思了。”
姜阳抬眸看他,道:“你很了解我吗?”
“嗯……算是吧。毕竟我认识郡主的时间,比郡主认识我的时间要久的多。”
“……”
这话说起来也没毛病,毕竟姜阳大名在外,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
姜阳反驳道:“……可再久,也只是道听途说,要说了解,有些牵强吧?”
对方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垂首看向自己的手,轻抚着手上的玉扳指,含着浅薄的笑意反问:“若不是道听途说呢?”
“……什么?”
“无事,该说的都说了,我先出去了。”
见其起身要走,姜阳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不满道:“话说一半,故意吊我胃口么?”
“玩笑话,没什么好说的,”易晏嘴上给自己开脱,身子却乖乖坐了回来,“我这么醒目的人,又不能混进公主府来与郡主接触,自然都是道听途说。”
“……真的?”
“我要再发一次誓么?”
“算了,”姜阳松开他,往后一靠,“再发,你这辈子怕是过不上一天好日子了……去吧去吧。”
易晏笑笑,没有反驳,也没有出去,反而拿起她刚才丢下的书,翻看几眼,道:“横竖没多久就天亮了,我来为郡主讲学吧。”
这种好事,姜阳自然乐意,一口答应下来:“好……但要小声些,莫要吵到母亲。”
“我知道,”易晏起身换了个方向,与她并排而坐,压低声音配合,“这页看了么……”
“没有……”
“那就从这里开始……”
“……”
屋外夜色如水,屋内烛光葳蕤。一黑一黄两个身影并肩凑在灯下,头碰头喁喁低语,偶尔小声争执几句,又很快和解。
如此往复,直至天色大亮。
等姜从戎来接手了看护的任务,姜阳才揉着因为坐了一夜而酸痛的腰出了屋子。
她往廊下的台阶边一站,抬起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问背后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易晏:“就要到下早朝的点了,和我一起去找王尚书问话么?”
王尚书司管吏部,是陈元微身边最可靠的老臣。在陈元微代先帝执政的时候,他二人就惺惺相惜,情谊深厚。
只是,话才出口,姜阳突然想起,易晏已经整整两日未曾合眼了。怕他熬晕过去,她赶紧撤回方才的提议:“不用……”
“走吧。”
二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姜阳愣了一下,重新道:“可你已经……”
“我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