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一边布置成佛堂的模样,一边是茶室,这是完全是按照月姨生前喜好布置的。
供桌神台上首的位置是佛像,下首是月姨的灵位。
香案上除去瓜果之外,还有插在青瓷象耳瓶里的栀子花。
男人颀长的身姿立于供桌前,眉眼低垂。
他双手将点燃的香平举至眉齐,青烟袅袅升,仿佛他口中的呢喃也被带到远方。
周凛先拜佛像,後拜月姨。
祭拜完他还想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却不由分说地被周柏川赶走了。
太阳西沉,馀晖给城市的高楼大厦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朝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许知乐坐在床边急得团团转,时间一到她抽出了夹在朝颜腋下的体温计。
40度!
许知乐不敢耽误,赶紧把人送到了医院。
病房里医生给朝颜挂完吊针後一边写着病历,一边跟许知乐说:“没什麽大问题,就是泡了海水之後没休息好。”
“哦,还有後脑勺一处被礁石划开的伤口,我们已经给她处理干净了。”
说到这,医生顿了一下,擡头看许知乐:“你是她朋友吗?”
“是的。”
医生表情严肃:“你们要是遇到了坏人,一定要找警察。”
许知乐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结结巴巴道:“谢谢医生……我会转告她让她男朋友悠着点。”
医生摇了摇头,现在的小情侣玩得也忒猛了。
医生走後没多久朝颜就醒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招母发了信息:【妈妈,今晚我不回家吃饭,我现在回燕京了。】
朝颜在燕京上大学,周末会回一次家。
许知乐在削水果,她伸头瞄了一眼:“今天才周六,你妈能信吗?”
朝颜又发了一条:【学校舞蹈表演要排练,下次再陪妈妈。】
许知乐竖了个拇指,突然她的手机电话铃响起。
朝颜拿走她手里削好的苹果嘎嘣咬了几口,看到许知乐接电话时变幻莫测的表情,她用口型问:“发生什麽了?”
“呼。”许知乐挂断电话,拍了拍胸口,“还好你及时黑了极光的监控。”
“俞光说他今天去兼职,经理好像在找一个女人,还拿出你的衣服让员工认。”
朝颜放松下来:“我昨天穿得普通,一套衣服还不过百呢。”
没见过她脸,仅凭一套普通的衣服要找到她人也是够呛。
许知乐没待多久就回去了,朝颜在医院睡得很香。
只是,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前世绑架她的人把她扔海里的时候,她挣扎得厉害,麻袋被扯出缝隙。
透过狭窄的缝隙,她看到了一条有纹身的胳膊。
那个图案很特殊,像一种花……
朝颜盘腿坐在病床上,白色的纸张被她涂了又画,画了又涂。
“哎,怎麽不像。”朝颜扔掉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在画什麽?”昨天那位医生走过来问。
朝颜擡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医生,人在恐惧下忽略的东西,会在梦里记起然後变得清晰吗?”
医生皱了皱眉,又看了她手里的画。
“会,但是不一定准确。”
“最好的方法是催眠,通过正确的引导把潜意识的记忆调出来。”
得到答案,朝颜开心地冲医生说句谢谢。
她收拾好东西要下楼办出院手续,却在路过楼梯间时听见有人小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