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少女的下巴滑到领口,轻松解开一粒扣子。
朝颜抓住他的手腕,呼吸急促:“不是来谈我的心理状况吗?”
“边做边谈。”
“……”
虽然整座建筑偏中式,屋内陈设也多为红木。
客厅沙发却是软的。
扶手亦有软垫。
盛亦泽长臂一伸,拿起桌上的茶水喂了她一点,“除此之外,还有什麽?”
“想丶想不起来,嗯那天在海边发生的事。”她说着话,眼角又溢出泪水。
“六点前你为什麽要独自离开?”
朝颜茫然了片刻,说话有些艰难:“母亲不丶让我在外面玩太晚。”
“她还不让你做什麽?”
朝颜努力作出思考状,一会之後皱着眉头表现出些许对这个问题的抗拒和厌烦,“好多,我不说完。”
“放松。”盛亦泽拍拍她的侧腰,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又绕了回来:“那她希望你做什麽?”
“她希望…希望……”
话骤然卡在嗓子里,朝颜的眼睛失焦了片刻,嘴里无意识喃喃道:“希望我懂事,陪爸爸的朋友玩……”
盛亦泽顿住,神情严肃,“玩什麽?”
已经恢复些许神智的朝颜有些难堪地别过头,不愿说。
她欲盖弥彰的样子。
让盛亦泽找到了结症所在。
他沉默了数秒,说:“你有想过一种可能吗?礁石上坐着的人,或许是你。”
朝颜怔一瞬,旋即反驳他:“不可能!他们再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消失了,这又怎麽解释?”
“跳海。”
盛亦泽缓缓吐出两个字。
朝颜大惊失色,挣扎着要离开沙发,显然不愿相信他推测的结果。
“乖,不要慌张,你现在不好好活着吗?”盛亦泽抱她起来,手轻拍她的後背安抚,“我给你开个处方,回去按时吃。”
他说着,一边往浴室走。
朝颜环住他的脖子,认真问:“陈夫人是什麽问题?”
“我不能向你透露她的隐私。”
“哦。”
其实在被周凛从会所带回来的那天晚上,朝颜就隐约闪过像盛亦泽这样的推测。
陈夫人的出现,进一步加深了这样的推测。
走出清茗舍。
朝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电子处方上的药。
盐酸多塞平……
看来盛亦泽并没有把她定为精神分裂,只是认为她最近精神压力大,紧张焦虑,才导致了睡眠浅,多梦,学习上思维迟缓。
一时间,千头万绪。
朝颜熄了屏幕,不料下一秒手机亮起。
是周柏川打来的电话。
“有空一起吃晚饭吗?我订了餐厅。”
她有点懵:“我和你?”
“朝小姐要喊我弟过来也行。”
“……”
院内的枝桠伸出路面,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婆娑的影子。
朝颜盯得有些出神,擡起前脚掌。
有一下没一下地追着舞动的树影踩。
半晌才说:“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