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们一家为爷爷的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比,简直不要太悠闲。
火气瞬间被点燃。
她张开嘴,冲动之际却想起爸妈的告诫,出口的话硬是转成了咬牙切齿的道歉:“对不起!”
朝颜闻言看向她,“你在跟我道歉?”
“对!”
“哦,听这语气,还以为孟小姐想杀了我呢。”
“……”
孟舒艺深吸口气,做人二十几年,从没感觉这麽憋屈。
可爸妈说得对,她多耗一秒,爷爷的危险就多一分。
她挤出一丝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对不起。”
“嗯。”朝颜放下杯子,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孟小姐应该还记得那一巴掌的事吧?”
“你想怎麽样?”
“以牙还牙。”
孟舒艺脸色骤然一变,可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样,手撑在桌沿,微微伏下身子,略带轻蔑地扫视她,“我就是把脸伸给你,你敢打吗?”
打她的脸,无异于打整个孟家的脸。
她不追究,爸妈还追究呢。
可孟舒艺万万没料到,这话刚落下,一道掌风便拂过鬓边的发丝。
“啪——”
脸颊立即泛起火烧一般的刺痛。
“还多谢孟小姐配合。”朝颜面无表情收回手。
孟舒艺还保持着脸歪向一边的样子。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一朝真让人给打了,脑袋就跟宕机了一样,震惊过後,滔天的怒火如洪水袭来!
她猛然擡头,破口大骂着,张开五指向她挠去。
可眼前哪还有少女的身影,旋转椅上空空如也。
……
时间紧迫,主任医师和其团队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十分钟,就朝颜提出的意见交换了一下,对方案稍作调整,展开了对孟老爷子的治疗。
为期三十天的第一个疗程并不顺利,病人情况反复,家属质疑不断。
且因为那一巴掌的事,双方火药味浓烈,发生的争执差点影响疗程。
但这一切,都随着老爷子病情的稳定,熄得连火星子都不剩。
京郊私人会所。
包厢。
“先前我们多有得罪,还请朝小姐海涵。对了,听说您是海城人,今天这道茉莉茶熏野生黄鱼一定要尝尝,是我和夫人特地找来厨师做的。”孟父弯着腰,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朝颜的碗碟里。
他脸上堆着客客气气的表情。
全然没有先前质问她扇他女儿巴掌的愠色。
也没有质疑她乱行医草菅人命时的狠戾。
孟母亦是和颜悦色望着她,对于巴掌那一事只说训得好,舒艺那孩子从小被捧得太高,不知人外人,天外天。
朝颜笑而不语。
许久,她道:“明人不说暗话,孟先生和孟夫人请我来这儿吃饭不是为了说一堆请求原谅和感谢的话这麽简单吧?”
夫妇俩对视一眼。
孟母点点头,斟酌着说:“朝小姐于我们有大恩,日後有需要尽管提,只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的底线便是女儿和周……”
她故意不说完,观察朝颜的神色。
和预想中一样,少女的脸色霎时冷了几分。
筷子一搁,起身。
“既然你们认为我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这饭有什麽吃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