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动时,酒瓶被碰倒。
轱辘轱辘滚出一段距离。
周凛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醉了,昏昏沉沉中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他闭着眼睛在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喂?”
“我也不想棒打鸳鸯,馀下的你看宋娴怎麽说。”
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周凛一下子清醒了。
基于利益考量的联姻从来都不只是他和孟舒艺两个人的事。
订婚一事说取消就取消,是公然抹孟家的面子。
周凛就是要争取把这个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所以近来在私底下,一直忙于和孟家谈判,以双方能接受的补偿,和平取消订婚。
另一边,他也在抽空教朝颜做生意,学管理公司,加大筹码,好去做通奶奶丶爷爷和父亲的思想工作。
如今离抱得美人归只剩下母亲这个阻隔。
怎麽不算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喜极而泣连说了三声谢谢奶奶。
所幸没喝多少酒,只是昏沉沉想了很多事,对面听不出颤抖的声音中,含着一点点沙哑。
老太太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
周凛洗澡,换衣服,抓起车钥匙,找母亲谈取消的订婚一事。
五分钟後。
宋娴家,客厅。
佣人沏茶,端上水果,识趣离开,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周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这事没得谈!”他话未说完,宋娴重重撂下茶杯,茶水溅了保养白皙的玉手,“今天我把话放这,你要取消订婚,就当没有我这个妈。”
“妈……”
周凛无措地看她,张了张嘴:
“妈,从小到大,交朋友,选专业,进入生意场,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听您和家族的安排,但这次我想自己做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宋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着擦拭手指。
完全一副没商量的馀地。
周凛挪得离母亲近了些,想伸手挽她胳膊又缩回,垂下眼睛继续说:
“妈,你知道一个人在那种环境里需要多少勇气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吗?”
“她是观衆眼里风光无限的小芭蕾家,教授嘴里前途无量的学术天才,可只有我知道,她长期活在被父母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阴影之下,知道她高强度练舞导致的腰伤,知道她做研究经常忙到吃不上一口饭……”
宋娴毫无波动地听他讲故事。
“可能连你都忘了,她却在我对她做了那麽多过分的事,还为我缝合伤口,问我疼不疼。”
“妈,原谅我,像颜颜这样的人,我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定,起身欲离开
“站住!”
一手管教的儿子,一朝因为一个女人,完全脱离掌控,甚至要与自己断绝关系。
宋娴哪还坐得住。
周凛顿了一下,没回头,擡脚往前。
“周凛!”宋娴迅速扫视一圈,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你要想因为情爱背上逼死母亲的不孝骂名,那就别回头。”
周凛僵住,猛然回头。
宋娴心一横,白皙的脖颈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凛眉心狠狠一跳,冲上去,“妈!!你这是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