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他走到桌旁,将报告放下,“陆氏的发布会起到了一定效果。舆论方向大幅逆转,并且……关于林总监和陆延个人形象的正面讨论也在增加,转移了部分对陆氏商业危机的聚焦。”
徐加几乎不为所动,目光依旧钉在屏幕上那对恩爱的身影上,薄唇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
画面里,陆延正微微倾身,似乎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那笑容刺得徐加眼睛生疼。
良久,徐加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我们的工作似乎不是很到位。”
周徽背脊一凉:“关于上游原料的进一步封锁,以及针对陆氏几个关键代工厂的挖角方案,已经准备就绪。另外,我们注意到陆氏的资金链变得越来越紧张,他们很可能在近期寻求外部融资或紧急贷款。”
徐加:“这些领域,你比我更专业。”
周徽等待进一步,更加明确的指示。
徐加闭了闭眼,说:“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在屏幕里露出这样的笑容。”
周徽:“……明白。”
第二天,林若音依然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然而,透支的堤坝,终有溃决的时刻。
下午,一场关于供应链替代方案与成本控制的跨部门协调会,从一点开到了六点。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碰撞,各种棘手的现实问题来回拉锯,会议室空气浑浊,压力无形弥漫。
林若音始终坐在主位,听着,记着,提问,决策。她的思维依旧敏锐,但脸色越来越白,悬在触控板上的指尖也微微发颤。
会议终于接近尾声,林若音做最后总结,声音已经沙哑得厉害。
“就按这个方向推进,采购部重新谈判备用供应商的价格,设计部配合调整图纸,财务部核算最终成本上限。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更新后的方案。”
她说完,合上笔记本,试图站起身。
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抽走,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手胡乱地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了冰冷的桌沿。
“林总!”坐在她斜后方的小唐第一个发现不对,惊叫着冲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林若音被小唐半扶半抱着,勉强站稳。那阵可怕的黑雾缓缓散去,视野恢复,但剧烈的头痛和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却汹涌而至,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聚焦,对上满屋子或惊恐或担忧的目光。
“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却还在试图维持平稳,“可能低血糖。大家散了吧。”
然后,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却竭力保持着正常的姿态,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小唐慌忙跟上。
一走出众人的目光范围,林若音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她踉跄了一下,几乎栽倒,被紧跟在侧的小唐死死扶住。
“林总!林总您怎么样?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林若音靠在小唐身上,借着她的支撑力,艰难地挪向自己的办公室,“我休息一下就好。”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失去了所有颜色。
小唐连扶带抱,将她弄回办公室,反手锁上门。林若音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坐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小唐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林总,您别吓我……我去叫医生,我去叫陆总……”
她闭上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陆延从市场部拿着一份刚出炉的调研报告,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时,正巧遇见了从林若音办公室里匆匆跑出来的小唐。
小唐一脸急切,差点一头撞进陆延怀里。
“陆总……”她一把抓住陆延的胳膊,“您快去看看林总,她刚才在会议室晕倒了!”
陆延一把扶住几乎站不稳的小唐,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回事?她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
陆延不再多问,大步流星冲向林若音办公室,猛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林若音蜷缩在会客区的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身体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陆延的心瞬间被揪紧了。他走过去,蹲在沙发旁。
“若音?”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林若音紧紧地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陆延看到她苍白的侧脸,睫毛紧闭,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额角。
“若音……”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带着恐慌和心疼。
林若音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清亮冷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涣散而无焦距。她看了陆延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溢出一声痛苦的吸气声。
陆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陆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起身,拿出手机就要拨急救电话。
“别叫救护车。”林若音太了解陆延的做事风格了,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你都这样了还管这些!”陆延几乎是吼出来的,但看着她又痛苦地闭上眼,他强行压下焦躁,改口道,“我叫我的私人医生过来,你别操心那么多了,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