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暴戾、疯狂、报复的快意,在这一刻,像是被这一切骤然浇熄,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和恐慌。
他在做什么?
他的终点,就是要林若音在他身下这样绝望地、破碎地、无声地哭泣吗?
……
……
这一刻,巨大的彷徨攫住了徐加。
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低头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到这里,下一步又该迈向何方。
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空气里只剩下林若音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他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呼吸。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徐加猛地直起身,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他看着她躺在桌面上,衣衫凌乱,泪痕满面,像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精致玩偶。
沉默持续了很久,随后,他伸出手,想要将那被他扯开的衣襟拢回去。
然而,他的指尖尚未触碰到她的衣料,林若音的身体骤然瑟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战栗的抗拒。她没有出声,只是将脸更深地别向冰冷的桌面,肩膀紧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防御的姿态。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在尖叫着:不要碰我。
徐加的手僵在半空
慢慢地,他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木格扇的门被拉开,又撞回门框,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包厢里,只剩下林若音一个人。
她依旧躺在冰冷的桌面上,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缓缓苏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
她慢慢地坐起身,用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将散开的衬衫扣子扣好,将凌乱的外套捡起,穿好。
每一个动作都僵硬而迟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衣服穿好了,但心口的那个洞,却怎么也填不上。冰冷的空气从那里灌进去,冻僵了她的四肢。
此刻的林若音很清楚,一汨一汨滑过嘴角的辛咸的泪水,全部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徐加之间崩坏不堪到这种地步。
用身体做交易,用尊严做筹码,将那段曾经美好过、也痛苦过的过去,彻底碾碎成泥,践踏在脚下。
那个曾经让她怦然心动、并肩作战、最后又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最终以这样一种残忍而羞辱的方式,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念想和体面,都撕得粉碎。
眼泪无声地流淌,怎么也止不住。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窗外,竹影摇曳,锦鲤无知无觉地游弋。
这间雅致的包厢,此刻像一个华丽而冰冷的囚笼,见证了一场无言的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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