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断手,尚且紧握秦剑,剑锋却是向着嬴政。
嬴政冷眸看他,对吕不韦、昌平君和昌文君下令:“嫪毐谋逆,从犯竭、樊於期,生擒、死杀不论!”
吕不韦身上热血骤凉,一下涌向头顶,脑子昏昏而头皮冰冷,险些昏死过去,不知人事。
他嫪毐怎么敢!!
昌平君和昌文君已反应过来,嬴政这是要将功劳丢他们身上,遂拔剑而起,领卒冲上去。
嬴政回眸,看向呆立的吕不韦,凤眸定定:“相国不动吗?”
这一眼,如寒冰兜头罩落。
吕不韦猛地一个激灵,也着人冲杀上去。
秦人碰见军功,就像是饿狼碰到撞死在树下的兔子,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蜂拥而上,兴奋收割人头。
嬴政盯着这乱局,理了理衣摆,重新上车,对驾车者道:“继续走。”
然而,这位驾车者显然不如秦王淡定从容,险些没拉住受惊的马匹,让马四散而去。
嬴政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想换掉这位中车府令。
这群埋伏刺杀的士卒,见卫尉被王重伤,斗志已经少了一半,只想着逃走。
斗志消散的逃兵,完全不堪一击。
昌平君和昌文君两人便将大部分乱臣贼子厮杀,甚至赶上最后一波祭祀。
只是可惜,被樊於期逃掉了。
赵闻枭目睹两场闹剧一样的动乱,觉得这群人还是小看了秦王识人用人的能力,也小看了一众人对“王者”的辨识力。
须知,能煽动人心倒向的前提,还得现任君王没有任何能耐带着他们升官发财。
可嬴政却将功劳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不要的是傻子。
“你们王,心思很深嘛。”赵闻枭拍了拍卫士的肩膀,继续拉着他跟上去看祭祀。
雍山有高台,血池在这时候当然不叫血池,而是祭池。
秦王抽出饮血的秦剑,从牲畜的咽喉毫不留情划过,向天地昭示了他们秦人的筋骨,犹如此剑饮血铸造而成,不屈不折。
卫士解释秦王此举时,胸膛挺起,与有荣焉。
赵闻枭表示学到了
激励国民的荣誉感与激励士气一样重要。
她在笔记前打了个符号,与其他手段做区分,方便以后整理。
天黑之后。
王驾碾过清洗干净的石板,停在蕲年宫。
蒙恬来报,羞愧请罪,说嫪毐门下食客拼死反抗,将人救走。
“臣已遣人去追……”
嬴政手一挥:“此事不怪你们,昌平君、昌文君。”他转向两侧的二人,“此事还是交由你们来办,如何?”
两人受令而去。
换过一身日常深衣,嬴政跽坐在堂,发令国中:“倘若有人可以生擒嫪毐,赏钱百万;如果能够杀了他送上尸体,也能得五十万。”
至于樊於期……
那是太后一系的人,他才刚亲政,就留到廷议的时候再决断了。
对诸臣安排过一众事情,嬴政留下蒙恬等人。
王翦、王贲和蒙武都有些忧心,反倒是从陇西过来的郡守李崇,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宽慰一二。
气氛一度低迷、沉重又压抑。
群臣散尽,嬴政脸上的冰霜才散,笑着起身,挨个宽慰:“委屈诸卿了。”
蒙恬揖礼:“王严重了,我等尚且年少,正是需要历练之际。”
“诸卿放心,寡人往后绝不会让尔等位卑而忧。”
君臣在这边说着推心置腹的悄悄话,那头的卫士疲惫归来,跟赵闻枭一起走在雍城小道上。
忽地,她脚步顿了顿,看向一个方向。
卫士问她:“怎么了?”
“那谁……”赵闻枭回想了一下,“嫪毐应该没有同卵的双胞胎兄弟吧?”
卫士茫然:“啊?”
赵闻枭不需要她回答,她觉得不会有这种巧合。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