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浓得发黑,像一块渐渐冷却的热炭。
嬴政把剑递给蒙毅拿着,抬手擦过沉沉眼眸下的一块皮肤,抹走上面的血腥。
“多久了?”
蒙恬知道他在问教官多久没有消息的事情,便道:“已有三日了。”
他欲言又止。
嬴政把手指一根根擦拭:“她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可教官毕竟只是血肉之躯……”蒙恬眼底浮出一丝担忧,“暴风之下,如何支撑三日之久。”
嬴政用力擦拭掌心染上的刺客血,把布一丢,拿回被擦干净的秦剑入鞘:“不知,但赵闻枭定能支撑。”
世上有一种人,不达目的,便会至死不休。
“她会活着回来的。”
他抬脚跨过那摊浓血,往百鸟里走去。
深红里的黑色有浅淡暗色一晃,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
“哗啦”
水波一晃,一道影子刺穿深红颜色。
“你真的很吵。”赵闻枭抽出匕首,在大鲨鱼的鳍上蹬了一脚,腰部发力,浮出水面。
火凰气愤鼓动翅膀:“你这人怎么这样,脑子都不吱一声!”
“吱Yue”
一张嘴,赵闻枭便干呕好几声。
那玩意儿真的太腥了,误喝一口得恶心好几年。
扫过她时,摄像头捕捉到随海水飘走的木板,火凰赶紧提醒她:“木板在你身后一百米处,快去捡回来,别给弄没了。”
宿主的身家,如今也就剩下这么点儿了。
赵闻枭刚歇过一口气,一抹脸,往后一倒,又游去找木板。
一百米不算长,她不费多少力气就成功抓住更破烂的木板,把背包往上一甩,趴着翻找背包里的净水和碘片。
先把水喝了药吃了,她才有心思打开干粮填饱肚子。
庆幸的是,秦国的东西质量还不错,背包居然没在搏斗中散架,里面一应物品都还在,她还能靠里面的东西,在海上飘两三日。
只要能够一直在风眼里,就不用担心有闻着血腥前来攻击她的海洋生物。
毕竟,在进风眼之前,飓风就会先给它们一个嘴巴子了。
嘴里还叼着干粮,赵闻枭就将测风仪和罗盘、纸笔掏出来,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火凰:“……”
这个人精力是真的旺盛到离谱。
废掉几张草稿纸后,赵闻枭眼睛一亮:“哦嚯,轨迹顺利偏东了。”
怕自己计算出错,她又验算了两遍。
正全神贯注埋头挥笔,天空忽地掉下一条飞鱼,“啪”一下,砸落木板一侧,紧接着,有只白头鸟双翅往后掠,鼓着胸口俯冲而下,傲气立在木板另一侧。
它太重,木板不稳,往上翘了翘。
白头海雕扑动两只翅膀,尖利“嘎”了一声。
两脚兽!给它扶稳了!
赵闻枭抬手压住:“……你怎么进来的?”
现在的飓风都这么温柔吗,啥都能往风眼里面放。
火凰默了。
它一只活动在北部的猛禽,跑来南部的加勒比海做什么。
宿主将它七擒七放,老是溜着它玩儿,它不是一气之下直接回老家了么。
白头海雕收起翅膀,高扬着头颅,侧眸盯着赵闻枭。
它绝不会让两脚兽知道,自己一路追踪她的踪迹,却被突来的飓风拍进海里,翻滚了一圈被卷入这里的事情!
它只是抬起一只爪爪,点了点在板上翻腾小翅膀,企图重新回到海洋的飞鱼。
赵闻枭把匕首擦了擦,左手一转,“夺”一声,将鱼头钉在木板上。
她狐疑盯着傲娇的大鸟:“哟,你这是给我送食物呢?”
飞鱼生吃肉质软,味道淡,其实还算鲜美,主要是新鲜的肉能够快速补充一部分卡路里。
赵闻枭正是需要的时候。
算它有点儿良心,不枉她一路给它投喂毒蛇当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