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眼眸的那一刻,他像是照见镜子。
此刻,他无端想要知道,这具完全的不同皮囊与外露性子的人,面对一样的事情,会怎么想。
手段狠辣?
赵闻枭斜眼乜他。
“看你平时那么……”想起任务,她紧急改口,“雷厉风行,毅然决然,想不到心肠这么软呢。”
嬴政心道,果然。
他挪开紧盯的眼眸,轻笑一声,放眼看向火场的方向。
赵闻枭:“……”
他被骂懵了,听不出潜台词吗?
笑什么。
山侧的晨雾给嬴政那张显得过分刚硬冷锐的脸,渡上一层淡薄光晕,模糊了脸部线条。以至于显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柔和之意,尽管这点柔和过分轻略,可也稍稍减淡他眉宇间的冷硬。
他唇角保持着愉悦的弧度,回眸看她一眼:
“你说得对,身为家主,我的确要向秦王学学,心肠不能太软。既然母亲和她的情夫想要用自己的孩子将我取而代之,那我就应该先下手为强,将阻碍的人先除掉才是。”
心肠太软……
赵闻枭嘴角抽了抽,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他,似乎在问:“你多厚脸皮,这也好意思认下?”
嬴政被雪花片文书影响的心情,骤然大好,他起身,俯身,学她平日的样子,拍拍她肩膀。
只是,他的动作多少透着骄矜贵气,没有她那股什么都不在意的漫不经心,多少让人感觉自己有些掉辈分。
老实说,赵闻枭觉得自己有些手痒。
“不打扰你了,先走。”
嬴政冲玄龙招招手,回大秦去了。
赵闻枭:“……秦文正,你大爷的!你来牛贺州就是把我吵醒?!!”
白光闭合,嬴政听不到她的狂怒。
无人在意的角落,系统任务从“714”飙到“914”。
火凰:“……”
哪来的两积分。
还有,宿主这句骂人的话,居然不扣分吗?
老老实实的小系统,有些惶恐地和主系统核对分数是否有错,得到一个否定回答。
“居然真的没问题……”
火凰盯着赵闻枭怀着怨气睡下去的脸,多少有些恍惚。
一眨眼,四天倏然而过。
山火已全部灭掉,略有起伏而整体平坦的地貌露出来。
鉴于如今的牛贺州植被分布甚广,她没有人工干预这片地,选择放着等它自然恢复。
主要是
人手真的太紧缺了,完全搞不来。
赵闻枭背着手,假装不经意地领着一众人上高山,俯瞰火灾发生过的地方。
有眼尖的人发现:“你们看!是凤皇!果然是凤皇在庇佑我们!”
其余人顺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放眼望去,只见火烧过的地方隐隐透出一点白色,勾勒出凰鸟头顶羽毛的形状,再往其他方向看,也似有一点儿凤皇翅膀的形状。
整个工地就像藏在它的肚子里一样。
火凰小眼睛一眯,立马判断出那些个露出白线的地方,就是宿主乱画乱刨埋骨头,后来又给人圈地练习扑火的地儿……
它木着脸看笑眯眯的某个人。
呵呵,什么天降凰鸟,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某人一副恍然不觉的样子,任凭随行的众人胡乱猜测,适时引导一番,让人把眼前所见画下来。
没过多久,传言就在自由人里传遍了,连卫士都听得耳熟,倒背如流。
火凰站在石头上,看它宿主:“光是在这些人里面传流言有什么意思,他们是你买回来的,回不去秦的情况下,只能跟你混。”
如今也只不过从无路可选变成心甘情愿。
忽略感情因素,结果都一样。
“谁说凰鸟佑牛贺州的故事,只能在这些人里流传了?”赵闻枭搬出自己酿造许久的龙舌兰酒,“那我野人的语言白学了呗?”
她没事怎么可能学那玩意儿。
火凰:“??”
她怎么还有藏起来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