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脸上的表情淡下去。
那是她四年级时在路上捡到的一只橘猫,给它治病,带它驱虫,打了第一针疫苗。那时候妈女士还在回家的飞机上,不知道家里多了个成员。
一个月后,梁初灵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合奏团比赛,不得不离家几天。
千叮万嘱,把小猫托付给刚好到家的妈女士,央求她帮忙照顾,记得带去打剩下的疫苗。
妈女士当时答应得很好。
但第二天就忘了关紧大门,小猫跑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梁初灵比赛拿到金奖,兴高采烈回家,只得到一句“忘了”和“跑了”。
妈女士后来说过要赔她一只,买最贵的猫。梁初灵拒绝。
不是自己捡回来的那只,意义就不再。
妈女士见她态度坚决,也就再没提过,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
此刻,却又如此自然地问:“要不要买一只?”
好像完全忘记,曾经有过一只小橘猫,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小心翼翼的托付和随之而来的伤心。
“不用了。我现在练琴很忙,没时间照顾。”梁初灵再次拒绝。
橘色的毛发褪去,再次变回那只白长毛,世界纷纷扰扰在它的眼中,缓缓而来。
梁初灵隔着透明塑料板,和这只猫击了个掌。
妈女士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看向旁边的专柜,刚才的提议和多年前的遗忘一样,都只是她兴之所至的一个念头,轻飘飘,不留痕迹。
梁初灵看着母亲那张美丽的脸,世界并不在她脸上。
妈女士吃完饭就离开,准备车带梁初灵但又被拒绝,梁初灵是第三次拒绝妈女士。妈女士依然没往心里去,道别完自行上车。
梁初灵往外走,是个广场,喷泉涌流,人群挤簇如繁花,嚷嚷不休,但花开终谢,人也散流去往四面八方。
这个广场会有许多艺术家提着伙伴——道具、乐器、麦克风、小孩、动物等,来进行表演。不缺人气。
梁初灵目送走了一位带着小孩一起弹唱的大叔,又目迎来一位背着电子琴的阿姨。
阿姨抱歉地说自己女儿负责弹琴,但是女儿拉肚子了一会儿再来,但是因为她总是这个点唱歌,所以不好迟到,先清唱一首。
她唱了首草原歌曲。
一些快乐的人们随之舞动,空气溢满神奇,神奇在于轻快的舞曲能让一些人感到兴奋和快乐,却也能让一些人感到沉重和曲折。
唱完一首,阿姨的女儿还没来,阿姨发了条消息,打算着再说点什么安抚观众。
梁初灵悄悄过去拍了拍阿姨的肩膀,问:“我先替您女儿帮忙弹一首吧,什么歌呀?”
阿姨惊讶后跟着惊喜,惊喜完又变为羞涩,说是一首老情歌,小姑娘你介意吗?
梁初灵心想我介意个屁,嘴里说我怎么会介意呢?
她视奏能力强,找了个谱子,熟悉了熟悉这把琴,演出开始。有了伴奏的支撑,歌声果然更圆润。
很快弹完一首,梁初灵和阿姨的女儿交班,把位置交还给专业人士。
梁初灵往外退,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