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把奖杯还给你,覆盖掉你脑子里那个不好的记忆。以后你再想起来,关于那场比赛,脑子里出现的,先会是这个奖杯,先会是我。”
梁初灵没有说的是,她在搜寻那场比赛时,在一张颁奖典礼的照片中,看到了当时年幼的金溪。
她在台下的人群里,被迫仰头,看着台上那个顶着她的琴声、捧着本该属于她的奖杯的漂亮女孩。
眼眶通红,嘴角还要努力做出一个像哭又像笑的神情,她在为伪装成自己的别人鼓掌。
那个画面刺眼,梁初灵眼里心里都难受。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金溪没有哭,她只是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比刚才更厉害,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声。心脏被攥住又松开,导致浑身瘫软,她另一只手按在奖杯底座上,要从中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梁初灵在电话里迟迟听不到回应,只听到急促的呼吸声,不由得担心起来,连声呼唤:“金溪?你怎么了?金溪?你说话呀!”
金溪颤抖回应,她说:“初灵,你想看桃花水母吗?”
声音不稳,却带着破冰后的清明。
“我回去了就给你拍,好吗?”
梁初灵在电话那头欢快应道:“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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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去年潮湿到陌生。
校长办公室里有颗别人送的灵芝,不值钱,校园花坛里长出来的,纯是当个摆件。
摆了一两年都没事,结果去年发一层绿霉,跟穿了件摇粒绒外套一样。
校长外出参加会议,两三个月没回学校,到了今年才来办公室,来了后看着那玩意儿看了几个小时,在想这是什么东西,想出来了也就吓出了声,连忙喊打扫人员进来处理。
这样的气候,小虫子欢天喜地,人倒是嘻嘻不起来。
为了避免钢琴也出岔子,在去年十月底,琴房就开了暖气,过犹不及,如今一月份,钢琴干得琴键松动、音板开裂,琴房里又开始加湿。
梁初灵在琴房里,湿和燥并行,人真是怎么呆都难受。
弹不下去,脑子里在跑马,想起是不是答应了要教林佳妮弹钢琴来着?
说话得算话啊梁初灵!她一拍脑门。
于是未来的钢琴教育家梁初灵老师,开始对着空气备课。
教成年人跟教小朋友可不是一回事,想了想还是得跟林佳妮商量。
两人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讨论从哪里捡起来比较好,梁初灵觉得得从能快速找到成就感的开始,林佳妮没什么意见。
想着想着,思绪飘到李寻身上。
他温吞似水的耐心,讲解时条理清晰,又不给人压力,教林佳妮其实很合适。
可以找时间去向他取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