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广播响起,催促着旅客办理登机手续。
时间到了。
李炽也已经拖着随身行李箱走过来,站在几步开外。李寻深吸一口气,再次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很快松开。
“我们该走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梁初灵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比如“一路顺风”,比如“到了报平安”,此刻都挤不出来。她只能点头,点得脖子发酸。
李寻又看了她几秒,抬手,这次不是拍头顶,而是用指腹蹭了一下她脸颊。
“我帮你叫好车了,车牌号发在你微信上了,别乱走,看见了吗?那儿,对就是那边,从那个门出去,出去左转就能直接上车。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我走了。我们走了。”
他说完,确认梁初灵都听清楚了路线,再转身走向李炽。
梁初灵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背影汇入人流,走向安检口,一直看着,直到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再也看不见。
周围依然是喧闹的,送别的,重逢的,匆忙的。
可她站在那里,穿着他的外套,抱着一堆东西。
仿佛不是他去远行,而是她即将开启一场漫长的旅途。
离别总是很快,像一阵风吹过。
她抬起手,再次挥了挥,说了一句:“再见。”
啊,想起来了,早上贴了口腔贴,成分有地塞米松,那会导致心跳加速。
原来如此。梁初灵边往外走边心里想。
《格特鲁德圆舞曲》
◎混同◎
五月的北京总算有了点正经春天的样子,哗啦啦泼开一世界的绿。几乎有点嚣张。
植物清新又清腥。
就是路边的杨树毛子飘得像下雪。
梁初灵每次从琴房出来都得捂着鼻子跑,不知道的以为柳絮在追着她打。
梁初灵生在五月二十号,一个被赋予了大量含义的日子。
有时会错觉,自己在这天出生,是不是天生就比别人多携带了一点关于爱的天赋……似乎也并没有。
既然是生日月,总归会比较幸运吧?她漫无边际地想。
线上课。
梁初灵弹完一首玛祖卡,李炽在屏幕那头正好喝完水,不吝夸赞:“节奏活了不少,有点意思。左手这个装饰音处理得比以前好。”
梁初灵心里刚冒出点得意,李炽下一句就跟了上来:“就是第三小节那个回旋,收得有点急,像被人撵着。你着急什么?”
梁初灵:……
她没好意思说,是因为瞥见李寻出现在视频的右上角,她莫名就想赶紧弹完那个小节。
此刻李寻把果盘放在李炽手边,人却没走,靠在书桌旁,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苹果皮连绵不断垂下来。
梁初灵的视线忍不住又往那边飘。
“看什么看?看哪儿呢?”李炽的声音凉飕飕,“他削个苹果也比我好看?”
梁初灵瞬间坐直,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