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又:“啊?”
啊完再喃喃问,“那李炽老师知道吗?”
李寻眼里浮现淡淡笑意,驱散了空气里的严肃:“别担心。我妈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她在美国的学生够多了,少我一个不少。我前段时间就跟她谈过,说想回来待一段时间。她说在哪都一样,甚至觉得或许留在更能触动我的环境里,对音乐本身更好。”
我不会告诉你,其实你才是这“环境”。
梁初灵点点头,李炽自己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对儿子更是奉行野生放养,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耽误正事,人生选择随他高兴。
可这不意味着她会轻易同意儿子放弃国外显然更优越的音乐环境和教育资源,就为了,就为了……
小猫厌倦了沙发的柔软,突然跳下来,踩着坐在茶几上的梁初灵的石膏爬到腿上,找了个位置蜷起来。
猫毛轻柔地蹭在她手上,梁初灵却觉得心里沉甸甸。
小猫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梁初灵把猫抱起来,贴在脸上,猫身上的温度很暖。
李寻看向梁初灵,眼神坦然:“所以,真的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为了你——单独做的决定。”
梁初灵盯着他看,其实她并没有被说服,留在国内,无论如何在资源和机会上都会比直接在美国要吃亏。但她太需要这个理由,太需要把自己从愧疚感里解救。
她勉强自己相信了这个说法,“那好吧。”
气氛缓和下来。
李寻没再提美国的事,只指着小猫:“它很乖,不挠人,也不吵。现在四个月,是母猫,今天已经打了第一针疫苗。我养在我家,你想它了就来看它。”抬眼看向梁初灵,眼睛里漾开浅浅的笑意,“也可以来看我。”
梁初灵还是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跳得有点快,脸颊也烫。只能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猫身上,让话题彻底回归安全区。
她低头贴着小猫:“那它叫什么?”
“你取。”李寻把命名权交给她。
梁初灵看着小猫狸白相间,又想起初遇它的那个傍晚:“糖炒栗子。”
李寻挑眉,觉得好玩儿。
“平时就叫它栗子。”梁初灵补充。
“好,栗子。”李寻没意见。
——
李寻的这个决定,的确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是在太平洋彼岸经过那么多个寂静夜晚的发酵,最终酿成的抉择。
在美国的日子,物理距离是磨刀石,将他内心深处那些模糊不清的情愫磨得锋利而清晰。也认清自己不想再在梁初灵的任何经历中错过,他明晰,所以才说:“我有点不习惯。”
他早就察觉到自己对梁初灵的不同,只是相隔千里之后,这种不同开始变得无法忽视。
有一天他打开手机相册找乐谱,却发现相册里几乎所有的照片都跟梁初灵有关。
打开备忘录,也都是关于她。
打开音乐日记,也还是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