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看着屏幕上自己和金溪的聊天背景——那是三年前金溪终于拍到的、在河湾中悠然浮游的桃花水母,透明梦幻,的确像坠入水中的桃花瓣。
她改变了主意:“还是我来你家玩吧,正好看看水母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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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寻团队去房山拍摄的那天,到了中午天色就阴沉下来,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雨幕密集得几乎无法视物,雷声隆隆。
梁初灵被困在家里,听着窗外雨声,起初并没太在意。
直到手机开始接连不断接收到气象台发布的暴雨橙色、红色预警,新闻推送里也开始出现“北京多地遭遇强降雨”、“部分路段积水严重”的消息。
到了傍晚,社交媒体上已经开始有险情视频传出,低洼地带的车子泡在水里,有路段出现塌方。
梁初灵的心渐渐提了起来,眼皮也开始狂跳。
北方城市面对极端暴雨的经验不足,排水系统承受巨大压力。
到了晚上,雨势不但没减小,反而愈发猖獗。
新闻焦点开始集中指向灾情最严重的区域——房山区。
伤亡量激增的新闻层层叠叠。
梁初灵坐不住了。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内心不安几乎要淹没她,先给李炽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正在通话中。
犹豫了一下,微信上发消息:“李炽老师,李寻回来了吗?”
几分钟后,李炽回电:“李寻他们剧组在房山那边,被暴雨困住了。通讯时断时续,半小时前联系上,说的是人暂时安全,在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农家院里,但路都断了,水还在涨,救援队一时半会儿很难进去。我刚打电话打不通了。我跟你说是不想糊弄你,但是你不要因此太着急啊……”
梁初灵说好的好的自己不着急,但是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梁初灵敲响了妈女士的房门:“妈,你能不能不能联系一下你那位疏忽,帮忙问问房山那边的救援情况?或者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去那边的救援队?问问李寻他们那个剧组的具体情况?”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妈女士被她这副样子吓到,连忙打开门,扶住她冰凉的手:“你别急,慢慢说,谁在房山?李寻?”
梁初灵用力点头:“他在房山拍片子被困住了,妈,你帮我问问那位叔叔吧!”
在可能失去的恐惧面前,刻意维持的疏离土崩瓦解,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担忧。
雨声像心跳声,但不是梁初灵的心跳。
妈女士拿着手机和那位叔叔通话,妈女士通话中的每一个表情都牵动着梁初灵的心。
“对,对对,是我女儿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在房山那边拍片子,现在联系不上……”妈女士一边说,一边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梁初灵,“已经派过去了?解放军和医疗队都去了?你们队也正要出发?好好好,你们可一定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