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薛老爷时,对方正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见江栖夜进来,当即起身相迎。
他上下打量着江栖夜,目光从他得体的衣着扫到沉稳的气度,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明显,笑着拱手问道:“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方才那首词更是清雅过人,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师从何处?今日肯赏光入内,真是让弊舍蓬荜生辉啊!”
江栖夜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鄙姓江,名栖夜,家住青州。”
他并不惧说出真名,反正幻境结束他封锁裴雪嫣心智,什么都记不起来。
“青州江家?”薛老爷听到这名号,眼睛骤然亮了几分,连忙追问。
他点点头。
那可是出过高科探花的书香门第,世代以文传家,在文人圈子里颇有声望,若女儿能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不仅能了却他盼女嫁得良人的心愿,更能彻底抬升薛家的文人气息,可谓一举两得。
江栖夜见他神色,便知对方已听说过江家,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一声回应,彻底让薛老爷放下了心。
他原本还担心眼前这公子虽有才华,家世却未必匹配,此刻确认了身份,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连忙上前两步,热情地引着江栖夜往内厅走:“原来是江公子!久仰青州江家的文风,今日得见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快请坐,我这就命人备茶,再让小女出来见客。莲儿平日里最喜与文人雅士论诗,今日定能与公子谈得来!”
说着,他便高声吩咐下人去请“薛莲”。
薛宅内院的闺房中,裴雪嫣正对着菱花镜梳理长发,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肌肤胜雪,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得她愈发娇俏动人。
十六年来,她遵循父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薛老爷为了让她配得上名门子弟,请了无数名师教她琴棋书画。
如今的早已是十里八乡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姑娘,上门提亲的人快把薛家的门槛踏破,却没一个能入她的眼。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青儿脚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前院来了位江公子,可了不得了!长得比画里的仙人还俊,方才在大门外念了首词,听得管家都直拍腿叫好,老爷见了他,嘴都快合不拢了!”
十几岁的少女,读了满架的诗词,心中最是倾慕那些才华横溢的风流之士。
这些日子,父亲借着诗社招揽文人,裴雪嫣也悄悄听到了不少人。
有些早已娶妻幻想来纳妾。
有的肚子里半瓶墨水却装作文豪墨客。
还有的,人前装模作样,背后粗鄙之语,满眼的好色之态。
没一个人能让她提起半分兴趣。
所以这位江公子裴雪嫣不报什么希望。
“不过还是个寻常男人罢了,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怎么是寻常文人呢!这位江公子是青州江家的人。就是那个出过探花、世代书香的江家!老爷刚问过,公子名叫江栖夜,不仅家世好生的俊,谈吐还特别文雅!”
裴雪嫣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还是不信她夸的天花乱坠。
“小姐,你且去看一看便知。”
“青州江家……江栖夜……”
镜中的少女默念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