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缅说完脸就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感觉像跟小孩儿抢玩具一样幼稚,为自己幼稚的占有欲而羞愧,给郜屿宁徒增烦恼。
郜屿宁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他难掩失落却又总强打起精神的脸上,心也被轻轻攥了一下。
林缅吸了吸鼻子,又很快找补,“其实也没事啦,反正我住隔壁也很近…”
“你搬过来吧。”
林缅愣了一下,过了一秒脸比花儿还灿烂,“真的嘛!哥哥!”
“你真好,哥哥你真好…这个房间对我真的很重要…”林缅直接像树袋熊一样抱住郜屿宁。
郜屿宁拍了他一巴掌,啧了一声,“收拾东西去。”
“嗯嗯!小冕住我家,也很近,也方便照顾的!”
说着林缅直接蹦出了厨房,帮郜决冕扛起那个边角都被磨得掉皮的旅行包,“小冕,走吧,我带你去看你房间。”一边朝门口走去。
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张罗着家里的大小事情。
郜决冕走到门口,看着林缅脚上的小狗拖鞋,再看到自己脚上很普通很无聊的黑色大人拖鞋。
林缅随着他的视线下移,愣了两秒,两只白色的小狗稍显局促地并拢了一点,“这个是我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叫哥哥再给你买一双。”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遍,“但是这是我的。”
郜决冕只是摇摇头,“你连拖鞋都这么干净,肯定很宝贝它,要是我穿肯定没几天就穿脏了,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而已…算啦不用啦。”
林缅顿了一下。其实从第一面他就知道,郜决冕和他以为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以为郜决冕那种私生子是蛮横跋扈、刁蛮任性的,但现在看来呆呆傻傻、人畜无害,而且也没有一点要跟他抢哥哥的意思。
反倒是怕郜屿宁怕得很,要是林缅不在,恐怕见到郜屿宁要绕道走。
只有吃饭时喊他才会出现,不喊他就安静乖巧地躲在林缅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丝毫没有如他父母所愿地“和郜屿宁培养感情”。
晚上林缅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郜屿宁坐在客厅的桌子上还在办公。
阳台的门未完全关上,晚风穿堂而过,这个季节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林缅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也似曾相识。
他思量了两秒,也跑进房间,把自己的电脑捧了出来。
“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他积极地问。
郜屿宁顿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还真有林缅能干的活。能不能派上用场再说,看林缅积极的势头,他也不忍心打击,跟他交代了几句,叫他用CAD帮他画图。
林缅信心满满地应下来。在忙活的时候这种久违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叫他想到当初郜屿宁帮他高考复习的时候。
他没来由地鼻子发酸,抬手蹭了蹭鼻尖。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说着就要起身去关阳台的门。
林缅拦住他,“不是…”
他低下头隔着衣袖挠了挠手臂。
郜屿宁已经察觉到他隔一会就要挠一下,隔一会就要挠一下。
郜屿宁拽过他的手臂,直接推上袖子。
还是之前骑摩托车摔在地上的伤。
按理说皮外伤一两个月过去了也该好了,但是现在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旁边都有翘起的痕迹,看着就知道林缅经常熬不住痒地扣它。
而且一看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已经都泡得软烂,没有痂保护的地方要么在冒组织液,还有覆了一层白白的霜。
林缅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把手抽了回来,并不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洗完澡就是会痒。”
以前受过那么多伤,养到最后最多只会留一点点淡淡的痕迹,因为郜屿宁管得很严,洗澡会帮他当心得很好,每天也要坚持涂药,不允许他挠不允许他扣,连忌口都是注意好的。
自受伤开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样浸湿又捂干,浸湿又捂干。
林缅憋不住,又要抬手去挠,被郜屿宁一巴掌拍开,他皱着眉,啧了一声。
平时最爱装可怜的林缅,真到这种时候就装不起来了,因为他知道郜屿宁真的在意这些。
他舍不得叫郜屿宁心疼,更何况当初是他发酒疯哭着嚷着说不要郜屿宁管的。
“不疼的。”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手指,在伤口上直接大剌剌地刮了好几下,宽慰郜屿宁,“你看,真的不疼。”
郜屿宁瞪大了眼睛,把他的手拿开,“你干什么?”
“不疼呀…我怕你担心…”
郜屿宁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早就说过,要注意安全吗?干点活毛手毛脚就算了,平时也莽莽撞撞,什么时候能学得会。”
林缅回答,“平时很注意的,这是意外。”
林缅偷偷瞥了一眼郜屿宁,又放低了音量,“你也没有做好榜样呀,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不好好吃饭,总是熬夜,还有抽烟…”
说着林缅还敲了敲拿平板上的笔敲了敲面前的烟灰缸,声音清脆。
“我受的还只是皮外伤呢,你这才是真的对身体不负责。”林缅说得有理有据。
郜屿宁顿了一下,“现在在说你的事情。”
林缅不服气,“什么你的事我的事…”
“明明失去我你也会很难过,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呢?你可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