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呀?”
林缅抿了抿嘴唇,“其实我也说不太明白,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一个人他首先是一个人,再分为男人女人…”
“只是正好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而已,所以我就变成同性恋了…但是好像除了他,我也不会喜欢别的男人。”
话未说完,沈境已经打起呼噜了。
葛胜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缅压低了声音,有些气馁又自责地说,“我觉得我明天还是跟程雨珂说清楚吧。”
葛胜霖用气声回答,“你瞎负罪感个什么劲儿,人家程雨珂可是大网红,高低也几十万粉丝呢,根本不缺人喜欢。”
“我知道。”林缅知道他在宽慰自己,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就把脑袋藏进被窝。
半夜山间的风雨已经大到无法忽视,雨声砸在帐篷上,声音可怖,林缅他们刚从睡梦中被吵醒,帐篷就从外面被拉开。
楚齐彦穿着雨衣,把懵了的三人喊醒,“快起床,收拾东西。”
拉开帐篷后,外面的寒气直逼进来,天色还是一片墨黑,林缅打了个哆嗦,看了眼手机,“这不才六点多…”
楚齐彦转身去喊其他人,“下了几个小时暴雨,水位线会长,再不走下山路会越来越难走。”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楚齐彦变得冷静严肃了很多。
来不及思考别的,一行人紧急收拾了东西,按照山脊线下山的计划也因为风大路滑被打破,决定换一条河道干涸的路线,有树林遮蔽。
已经清晨六七点钟,但是天色还如黑夜,需要靠手电筒才能看清,但是因为雨实在太大,说话都需要靠扯着嗓子喊,视线很容易就被雨水模糊。
最熟悉这条路线的大三学长走在最前路领路,楚齐彦站在队尾确保无人落队。
“大家坚持一下,小心。”
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就有同学从前面的队伍掉到了最后。
“这里路很滑,一定要小心。”
程雨珂站在陡岩旁,脚要跨不跨,看样子已经体力不支,而且极端天气的影响让她的恐慌已经溢于言表。
林缅喘着粗气,走到她身边,“没事的,你别看下面。”
程雨珂吸了一口气,可以看出她浑身都在发抖,腿却锢在原地。
林缅抬头看了眼,前一人已经渐渐走远。
“同学。”楚齐彦咽了咽口水,镇定地说,“你扶着我们过去。”
林缅往前走了两步,确保脚下的路踩实了才转身伸出手,“来,慢点。”
这一路土地泥泞被浸得软烂,露出的岩石又湿滑得很,穿了防滑鞋也不顶用,刚接到程雨珂的手,林缅扭头要走下一步就因为拧着身子不方便脚打滑了。
“慢点!”楚齐彦惊呼。
林缅心脏悬到嗓子口,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安慰身后的程雨珂,笑着说,“我没事。”
“你慢慢走。”
感觉程雨珂已经被刚刚那一下吓傻了,这一段窄道三个人走得艰难极了,好不容易才走到稍微宽敞一点地方。
林缅甩了甩已经僵了手,抹了一把有些狼狈的脸,气温很低,但是手心已经冒着热汗,身上却冷得很,“走吧。”
“嗯,后面的路应该会好走一些。”楚齐彦也说。
程雨珂点了点头,走到三个人最前面。
林缅刚要跟上去,这路虽然宽敞但是还是湿滑,刚刚拧着腿走了太久,抽筋是一瞬间的事情,刚一落脚就不受力地打滑了。
“林缅!”楚齐彦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林缅的帽子和衣领。
但是林缅的身子已经朝侧边倒去,楚齐彦的另一只手刚拦腰捞住林缅,他自己的身子也被带得失力。
两个人团在一起像一个笨重的异形雪球结结实实地朝黑雾滚去-
郜屿宁昨晚通宵一整夜,原本工程师人手不够,今天又加派了两位工程师刚到白城。
交接完成后,他才得以按照之前预计的时间回江市。白城的九十月份已经进入秋天,而江城阴晴不定,有时还热得像三伏天,现在又暴雨不停,空气都是闷湿的。
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了,郜屿宁打开手机看消息,才发现今天一天都没有林缅的叽叽喳喳,这很少见。
回到家楼下,林缅经常停摩托的车位也是空荡荡。郜屿宁揉了揉太阳穴,通宵一整夜,只靠飞机上两个小时补觉,再加上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最是阴湿,惹人烦闷。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林缅打电话。
但手机屏幕先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显示。
“喂?”
对面声音有些急促,“喂,是林缅哥哥吗?”
往往这种开头都没什么好事,“嗯。”
“我是林缅的同学,池、池景行。”
对面接着说,“他联系过你吗?”
郜屿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提了起来,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回答,“没有。”
“他昨天去徒步,但、但是他们队伍已经回来了,报警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