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山笑她天真:“不敢,你以为那么多的妓子还有那些脏药是从哪里来的?”
谢玉蛮不说话了,她因谢归山的话想到老鸨和龟。公落在身上那种黏糊糊的,充满对商品打量估价的赤裸目光,她就背生寒凉。
谢归山问她:“知道错了吗?”
谢玉蛮却是嘴硬:“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若你不欺负我,我何必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谢归山嗤笑:“往后被饭噎死了,是不是也要怪到我头上?”
谢玉蛮不吭声,脸颊不高兴地鼓起来。
谢归山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小姑娘气性大,吵不过他,就有风险生闷气把自己气死了,于是大为慈悲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把春风醉交给我,我就不追究你其他事。但不许再去妓坊,听到了没有?”
谢玉蛮不情愿地应了声,她想到她竟然在谢归山失了道理,就颇为懊恼颇为不高兴,她嫌丢脸躺下,拉上了被子遮住红晕晕的脸。
她又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谢归山,慢吞吞地说:“那个妓子,你看喜不喜欢,要不要留下。”
谢归山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谢玉蛮立刻高兴起来,欢快地睡了。
*
谁都没想到,出征在即,谢归山还能搞个大的。
他在早朝时斥责将士临战狎妓的行为,并呈上春风醉,力证此药之毒,并痛陈这药会如何动摇军心,扰乱军纪。
皇上果然重视,下令严查平康坊各妓坊,打击脏药的使用和流通,并颁布了更为严厉的禁狎妓的命令,导致散朝时,不断有官员向谢归山飞眼刀。
谢归山皮糙肉厚,半点也不在意,昂首阔步地走出大明宫。
禁狎妓的轰轰烈烈,就连在‘病’中的谢玉蛮也有所耳闻了,兰英来看她的时候,告诉她好多官员因此被革职罚俸的,尤其是当皇帝得知平康坊的妓坊花费如何高,而这帮文臣总是出入此间或者请妓女外出吟诗作画,而与之相对的是国库的艰难时,更是勃然大怒,一下子抄了好多人。
谢玉蛮听得都呆了。
要知道,大雍只在太祖一穷二白时才禁止狎妓,后来时间久了,没人把太。祖令当回事,再加上朝廷出于想多收税银以及展示国家富强的目的,其实还变相的鼓励狎妓——不支持没办法,文人就好吟风弄月,而文人一向心眼小,要是得罪了文人,小心被唾沫淹死。
没人有这个胆子请求皇帝禁狎妓,何况这个人还是谢归山。
谢玉蛮总觉得他这种人恨不得能睡在女人窝里不起来的。
兰英咬着八珍糕提醒她:“最近恨令兄的人不少,你要嘱咐他注意安全。”
谢玉蛮不在意:“谁打得过他?”她岔开话题,“好了不提他了,洛桑呢,我好久没见她了。”
兰英立刻抱怨起来:“别说你了,我也是,约了好几回,回回都有事缠身,走不开呢。”
*
夜间谢归山踩着烛火来了,谢玉蛮正在床上用膳,听到他在外间问婢女的话,没过一会儿就撩帘子进来。
谢玉蛮刚好吃完,将筷子撂了,谢归山见剩菜许多,便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拿过她的筷子继续吃。
谢玉蛮皱起眉头:“叫膳房再送一份,府里又不差这点吃的。”
谢归山大大咧咧:“我吃你的口水还算少吗?再说了,就连那里的水都吃……”
谢玉蛮尖叫:“闭嘴。”
她真是多余说那话!
谢归山冲她龇牙一笑,得意地继续扒菜。
他云卷风残地吃完,婢女进来把残羹冷炙撤走,谢归山漱口洗手,谢玉蛮犹豫了一下,问:“听说你最近被弹劾了?”
谢归山不甚在意:“嗯。”
谢玉蛮:“听说还挺多人弹劾你的?”
谢归山的眼眉自巾帕后抬了起来,黑浓的眼眸看了下谢玉蛮,然后把帕子丢进铜盆里,在哗哗啦啦的水声里笑起来:“怎
么,担心我?”
谢玉蛮矢口否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说御史都是怎么弹劾你的,也叫我高兴高兴。”
谢归山还真想了,半天后道:“不记得了。”
谢玉蛮不信:“你不好意思和我说吧。”
谢归山:“苍蝇乱嗡而已,你会在意?”
他说完,又回到床边,要检查谢玉蛮身上的伤,正和谢玉蛮拉扯呢,谢玉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戚氏的说话声,她身子一僵,手剧烈地颤了起来,这回是谢归山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玉蛮扑进了床里。
锦被拉到顶,遮住床帐外的烛火,女娘的身子柔软如云绵,拥过来时散着淡淡的馨香,谢归山走马运货时,采过西域许多香料,但没一样如这股香味般好闻。
他明知谢玉蛮如此并非要与他亲近,可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凑了上去,黑暗中,唇贴上白嫩的肌肤,像是不小心吃了一勺入口即化的玉豆腐,谢归山的反应立刻跟上了。
谢玉蛮本就浑身紧绷,等感觉到谢归山做了什么,她脑子炸了一下,整颗心脏都因为害怕开始剧烈地在心脏里乱窜,她紧紧地抱着谢归山,想用自己的力道控制着他,可是这是不够的,谢归山从来不是个温顺的性子,于是谢玉蛮只能被迫强忍着谢归山咬下她半边的里衣,舔上肩颈。
她的所有感知都往那里流去,可是耳朵又敏锐地捕捉到外间的说话声音没了,继而是细碎的脚步声,禁步若有若无的碰撞声,继而是拨帘的声音,这些声音无一不让谢玉蛮的寒毛竖立,脊背划过激颤。
偏就在这时候,谢归山低首含住了她的肩,谢玉蛮差点没叫出来,幸好及时咬住了手指。
戚氏的脚步声已经快到了床边。
谢玉蛮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办,急得快掉眼泪,谢归山忽然放开了她,谢玉蛮怕他生出变故,手摸到他的嘴赶紧捂住,装作困倦的样子:“银瓶,我都睡了一觉了,怎么还不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