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海森早就对别人的看法毫不在意。
但人不是一下子就成熟的,即使是他也曾经有不成熟的时候。
虽然较之其他人,他不成熟的时期很短,但也不是没有。
在还没有彻底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的阶段,被别人叫作“书呆子”,他也会心情低落。
那个时候就是斯托娜站出来维护他的。
直到后来艾尔海森自己已经对“书呆子”和其他侮辱性的称呼完全免疫,但她仍然不允许其他人这样称呼他。
虽然其他人不会因为斯托娜反对就放弃称呼艾尔海森为“书呆子”,艾尔海森也是真的已经不在意别人怎么称呼自己,但斯托娜的行为本身仍然具有其意义。
“谢谢你维护我的名誉。”他向斯托娜道谢。
对方摆摆手说这不算什么。根据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是真的不觉得刚才的维护是什么大事,而且她显然还在因为刚才那个人而生气。
一瞬间,艾尔海森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斯托娜因为其他人称呼他为书呆子而生气,他则因为斯托娜生气而安慰她。
斯托娜即使失忆了,也还是做出了和小时候一样的事。
——虽然感觉对方不是真的失忆。
对于“斯托娜不是真的失忆”这个结论,艾尔海森已经有了几个模糊的论点来证明,比如轻微脑震荡导致的失忆一般来说不会持续这么久,也不会这么彻底。
而且刚才斯托娜趁他回家取照片的时候逃走这一行为也很奇怪,她看起来不像是害怕被人追杀,倒像是在躲他。
但这些证据都没有充分的说服力,所以艾尔海森没有把它们说出来,而是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只是,斯托娜为什么要说谎呢?
如果她是担心他还在因为近些年她冷淡的态度而生她的气的话——以她目前的受伤状况,应该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担心这种小事才对。
“那个,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斯托娜忽然开口说道。
艾尔海森把思绪收回,点点头:“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港口的?应该不是刚才那个家伙告诉你的吧?”
“不是。看得出来你对须弥城并不熟悉,所以如果你要躲起来的话,离开医院之后,你应该不会冒着迷路的风险在城内躲藏,而是会选择直接从港口乘船离开。”
艾尔海森推开医院的门,让斯托娜先进,然后接着说道:“另外,你的腿受伤了,行动不便,如果不乘船的话,你短时间内无法离开须弥城。所以我首先去港口找你,如果你不在码头,就是还在城内没有离开。”
“所以你并不确定我是不是在港口,只是在综合考虑之后认为港口是应该最先排查的地点?”斯托娜说。
“没错。不过我的运气不错,刚到港口就看到你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企图把雨伞从木板缝隙里拽出来。”
但如果晚到十分钟的话,说不定你真的已经上船离开了——这句话艾尔海森没有说出口。
重新躺回病床上,斯托娜盯着天花板,好像在刻意避免和他有眼神接触。
艾尔海森清清嗓子:“你写给我的信上说,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斯托娜睁大眼睛:“真的吗?什么时候?”
“信上没说。”
艾尔海森观察着斯托娜的反应,觉得对方的语气有点浮夸,看起来不像是真的惊讶。
而且,一个失忆的人在被告知“你快结婚了”的时候,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和谁结婚”,而是“什么时候”,也有点古怪。
艾尔海森决定继续试探:“你十岁那年跟随父母去了蒙德生活,这里是须弥,你最好给他们写封信报平安。”
斯托娜点点头:“我会写的,谢谢提醒。”
“不客气。这些年来你寄给我的信上写的都是同一个地址,应该就是你父母的地址,所以信写好之后我可以帮你寄给他们。”
“不用!我自己寄就好,就不麻烦你了。”
斯托娜在听到他说要帮忙给家里寄信之后,神情明显变得慌乱。对于一个失忆的人而言,她的行为当然十分古怪。
对于与家里取得联系存在抵触反应,难道是离家出走?
“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不是和你一起从蒙德离开的,”艾尔海森又说,“如果你们是一起外出,那么他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斯托娜叹了口气:“希望他也没事。”
艾尔海森注意到斯托娜的眼神有些躲闪,而且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向他询问她的未婚夫是谁,显然斯托娜是在刻意回避与未婚夫有关的话题。
经过简单的推测,艾尔海森得出了两个结论——斯托娜多半是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的,她离家出走的原因极有可能是逃婚。
斯托娜揉揉眼睛:“我有点累了,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吗?”
她昏迷了近一天的时间,刚刚苏醒不到两个小时,一般情况下这么快就感到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