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梵不觉得这有什麽,梁璀璨却是依恋满满的移不开目光。
“你知道吗?”
“丁丁猫儿是世界上唯一能够向後飞行的动物。”
“所以呢?”
“所以如果丁丁猫儿是时光机,那麽黑色的这只,将带我们回到怎样的过去?”
“姐。”宋梵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你快别给我上演疼痛文学了,求你先考虑下明天好吧?”
***
无独有偶。
这一时刻的另个角落,同样被一只蜻蜓牵绊住目光的还有林滉。
他旁边的男人,陈志文,即那天在餐厅拦着梁璀璨叫她不要冲动的那一位,见着林滉半天眼睛挪不开,也是疑惑,“一只蜻蜓,你看这麽深情?”
“嗯。”
“嗯?”
对于林滉不如不作答的回话风格,陈志文相当习惯,他直转到下一个话题,问:“所以既然你那麽关心那位女士,为什麽不自己去当她的律师?”
林滉也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为什麽还没取得你家老爷子的认可?”
“……”
“是你不想吗?”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陈志文哑然,他在心里吐槽着林滉的毒辣。林滉的目光照旧被那只并无新奇的蜻蜓牵引着,随着它翅膀微微颤动,他的思绪是在阵阵波涌中回流到过去。
那是过去已久的过去,却好似从未过去,直到现在,林滉还能清晰记得那个夏夜——静谧街角昏黄的路灯,黏在皮肤上褪不去的潮热,还有对方哭红的已经麻木到干涸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允许他有任何回避,紧紧盯着他,有不甘,更多的却是绝望。
“林滉。”
“嗯?”
她喊他,他胆怯的回,声音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暑气积压了许久,大雨迟迟不来,蜻蜓低沉双翅飞不高,那人似有感而发,接着道:“如果竹蜻蜓真能带人飞回过去,那麽我真想……去没有你的地方。不,是去从未有你出现的地方。”
***
林滉这麽些年,也是再没吃过一顿串串香,甚至连带着连火锅丶冒菜丶麻辣烫也见不得。
许多年前的那顿告别晚餐,料下得生猛,第一口就差点让他的口腔失控。可他更没法回避对面人的命令,那充满怨念也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命令。只有低下头进食他才能回避了去看梁璀璨那双被泪水洗了多遍就快要失去神采的双眼,所以整顿饭他都吃的格外用力,甚至在主角离开後他还不能停下。
因此副作用也是持续了很久,整整半年,他的肠胃都不是太好。
当然还有其它的副作用,比如失眠,又比如明知这样做更显得自己卑劣也会让生活更加无望,他还是选择了一路追随着梁璀璨的足迹前进,从成都到北京,再到美国,这十二年,他很认真很投入亦很紧张的在演出一场‘谍战剧’,在离她不很远的地方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并时刻谨防被她发现。
在北京时,他们的学校都靠近五道口,他无数次混进过他们学校,还做贼般的听她舌战群雄的完成了一场辩论赛。
可信息总有壁垒,大学毕业那年,当他租好房子,才知道梁璀璨最终还是放弃了某互联网大厂给的offer,飞去了美国留学。
那一年,林滉真是兵荒马乱,一面忙着上班,一面忙着申请。有次凌晨三点,他跟同事一起离开办公大楼,习惯性的掏出帽子戴上,并双手插兜弓着背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存在,同事打着哈欠打趣问:“怎麽你加完班还要去做贼?”
他才突然地勉强有了一些实感。
梁璀璨,已经不在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