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滉想,那就真心实意的去赔礼道歉,虽然也改变不了最坏的情况,甚至袁丽会非常生气,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後续有没有更好的方式做出弥补。
可陈恢奇却说:“我们一起,去打汪狗,打的那些龟儿子找不到牙!”
林滉:“……”看着陈恢奇那嫉恶如仇的革命性的坚毅神情竟然只有沉默。
“你不肯?你还有没有良心?”陈恢奇见林滉不吱声,气愤又多了几分。
林滉解释,“我觉得现在不是把事闹大的时候。”
“你怕了?”
“……”
“你想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
“你没有良心。”
陈恢奇一顶顶帽子扣上来,林滉叹气,想用逻辑去说服陈恢奇。
“我认为这件事情并不适合再闹大了,他们打人不对,可若真追究下去,我们也会被牵连。特别是你跟梁知,若卖作业的事散出去,你们说不定会背处分,买作业的人如果也被爆出,後面你们在学校还可能被孤立。怎麽算都是我们吃亏。”
这话和梁璀璨在医院时说的如出一辙,她让他和梁知就吃下这个哑巴亏,对外只说就是打球时发生了口角,她去拉架才因此受了牵连。
陈恢奇当时听进去了但转过身又忘了,眼下听林滉这麽一说,又有动摇。
可他不愿意承认他们真的如此弱小被动,“你就是怕被连累,怕自己背处分。”
林滉又是一阵叹息,过了许久,他不知是说给陈恢奇又或是说给自己听的,道:“如果我打一架,哪怕背处分也受伤,能让梁璀璨能顺利参加高考,那我可以这麽做。”
陈恢奇憋着气,只说:“不听你冒皮皮。”
***
没过两年,在法学专业大一的逻辑学课上,林滉不费力的拿高分时,他会想,自己真是一个严格遵循逻辑规则,拒绝诉诸情感的没得感情的人。
但,面对梁璀璨例外。
陈恢奇说不过林滉,又想起了梁璀璨的嘱咐,最终只得是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的离开。
林滉在院子里枯站了会儿後,该按照原本的计划表背单词,心却已是再难恢复平静。
最後,他转身回到楼上,从枕头里掏了一些钱出来放在身上,在照旧难以找回好状态的一上午和小时工的中午结束後,他去市场买了些水果和牛奶,往梁璀璨家去。
他想梁璀璨今天怎麽着都会在家先休整下再回学校。只是回了学校怕是更难受,离高考已经不足二十天了,想要养好胳膊和学会用左手写字都是挺难的。
梁璀璨哭了一晚上,梁知也是。梁永和徐喜珍亦是惆怅的睡不着,但到天亮时,他们又相当认命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就当是老天给的磨难吧,他已经给了璨璨正常的人生,那麽有时走点弯路不算什麽。”
只是话虽如此,徐喜珍和梁永在起床後看见梁璀璨那双红肿的眼睛时还是没绷住,也悄悄落了泪。
特别是梁永,从卫生间钻出来时,鼻头都红了。
他坚持要请假在家陪伴梁璀璨,梁璀璨却觉得人多只会加剧她对悲伤情绪的感知,于是带着些崩溃的让大家该干什麽都干什麽去。
等着她在卧室,流干了一波眼泪後,肚子开始咕咕叫时,梁璀璨的悲伤在具象的基础上变得更庞大了。她开始恨自己不争气,都这个时候了,饥饿和悲伤pk时竟还能大获全胜。
林滉在梁璀璨家门前站了许久,最终也是没扣响门。
他将水果和牛奶放在了一边,正准备离开时,门突然被拉了开。
瞬时,门内门外的梁璀璨和林滉都被吓了一跳。
“你……”
林滉开口,发现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对不起比想象中难以说出。
好在对面的梁璀璨却是非常利落,她照旧不友好的看着他,然後又带着些颐指气使,“你,给我买点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