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了,我真的没有控制住,我问她是不是之前一直觉得妈妈是坏人”
宋尧发觉施瑛的不对劲,赶忙过去,俯身抱抱她。
施瑛几乎是立马就哭了出来:“我今天才知道,我真的是今天才听到她跟我说,邹锦华他怎么那么贱啊,呜呜呜”
施瑛已经语无伦次了。
可能她一直都是在孩子面前忍着的,将所有的难过,将那些从孩子口中隐约知晓的事情狠狠地压在心里,最后直等到孩子走了,直等到在面对眼前这个可以信任的人时,才敢显露出自己的失魂落魄。
她被伤害了,这种伤害甚至不同于从邹锦华那里直接获取来的那么简单粗暴。
她是被她自己所爱的孩子中伤了,那些天真的言语夹杂着最尖锐的刀剑,能将施瑛的心刺穿,而她还必须装作没有关系,装得平静
后来宋尧好像才隐约能够明白,那天施瑛说的,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去与淼淼相处这句话,究竟还有着什么深意。
她爱着,却又忌惮着,她深知道孩子不在她身边的被看顾成长,她有着各样的机会去接触与外人所听闻的一样的言论言语,她甚至被那个父亲亲自教导着憎恶亲生的母亲,听着诋毁长大。
这样的孩子,又如何能够完全放下戒心,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所谓的、在她生命中已然缺席了八年之久的母亲呢。
可是你还不能责怪她。
孩子何其无辜,她只是一张白纸,她只是被教导成了这样。
甚至你还必须庆幸,庆幸至少她还没有完全失丧,她年纪很小,却有着自己的思考,她懂得类比,知道好孩子喜欢跟好孩子一起玩,她有了分辨的能力,知道宋阿姨是好人,妈妈能跟宋阿姨成为朋友,肯定妈妈也是不坏的。
宋尧就是这么安慰施瑛的。
晚上没有什么生意,两个人索性坐在施瑛的店里聊天。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吧,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施瑛提起了以前的事。
关于她和她妈妈的事。
爸爸死后,妈妈没有改嫁,一边打工一边养孩子,两人老实本分守着那一亩三分田和夫家的老宅。
但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却偏偏没有个安宁日子。
年轻俊俏的寡妇,带了个越长越标致的女儿,不管是恶意还是别的,村里的流氓鳏夫总会时不时地欺负欺负,就算是手上揩不到油,嘴上讨些便宜都是好的。
施瑛自己都记不清究竟看到几回,付晓春拿着菜刀叫别人滚的泼辣和声嘶力竭
其实,妈妈原本是个温和的人啊。
但现实却逼迫着她成为一个无理取闹疯疯癫癫的泼妇。
这些故事可能早已被施瑛埋藏在更深的心底,谁都没有说出来过,即便是邹锦华,在当初那段看似亲密的关系中,她都不敢说与对方听,深怕自己被看不起。
但这些事最终还是有了一个倾听者。
一个愿意安慰她,也不会轻看她的人。
“我出去读书的时候,我妈有了个相好,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相好,也并不一定是真的相好”施瑛眸光浅淡,手里摸着豹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那猫也是会享受的,好似很舒服,一边打呼一边用小爪子有节奏地踩着施瑛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