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贴得更近了。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垂上。那温热的气息,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板娘。”
“要是那位冯警官在这儿,就不会问这句话”
“因为,她真的愿意为‘你的’丈夫杀人放火。”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充满了诱惑力。
“那你呢?”
“你之前说,你会为了你老公付出一切。”
“一切是什么?”
“是你的财产?你的生命?”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蓝眼睛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我的胸膛。
“还是……你的良心?你的底线?你的灵魂?”
“别担心”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等林先生平安回家抱着您睡觉的时候,您的良心自然就安稳了,不是吗?”
……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娜。
她依然微笑着,圣洁,美丽,。
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穿着那件绣着山茶花的和服。
山茶花落的时候,不是一片一片地凋零,而是整朵整朵地断头。
我咬了咬牙。
“好。”我听见的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懂了。”
安娜满意地笑了。
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模样,端起茶杯向我致意。
“茶凉了,老板娘,就不送了。”
后来的事儿,是一切尘埃落定后,慧兰告诉我的。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坐在警局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快没水的签字笔。
“技术外泄……国安……”
她低声重复着惠蓉转述的计划。
很聪明,也很毒辣。
就是还有点糙。
也难怪,安娜和惠蓉毕竟不是体制内的人。
如果是三天前,她会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她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链,是程序正义。
但现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怎么查都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赵德胜的账户,她眼里的光慢慢冷了下去。
不过,照着别人的计划干,一贯不是她冯慧兰的风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是我啊,慧兰。对对,我早回来干活了,都是做牛做马的命啊!哎先不说这些空话了,今晚有没有空?有几条线想跟你聊聊,经侦那边是不是正在搞‘猎狐’专项行动?我手里有个线索,关于咱们市那个智慧城市项目的,有点敏感,可能涉及到……境外。”
“不,不用立案。我只是担心,有些核心算法要是流出去,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我给你几个“人儿”,你帮查查,比如这个叫赵德胜的,他名下有几家空壳公司,最近跟几家外资咨询公司的账目往来有点……暧昧。”
暧昧是个好词。
暧昧意味着可查可不查,意味着只要想查,就能查出屎来。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刘局,是我…最近那个竞标,有情况汇报。我怀疑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可能有涉外风险……”
那一夜,冯慧兰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手术刀。
她不仅切开了赵德胜的账目,更切开了官场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不需要证明赵德胜真的卖国,她只需要让每个人都觉得“赵德胜这球停我脚下,我也许会被牵连”
恐惧。
这才是最高效的行政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