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摸到了一个漂亮的无底洞。”
冯慧兰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女人的简历现在我手上,啧啧,是真的精彩。日俄混血,索邦大学双学位,父亲是个小企业社长,母亲是苏俄工程师的女儿。加上那副出类拔萃的外貌,她从小就是个光的明珠,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中心,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很好查。但是……”
“那个私家侦探也翻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她还真是个‘公交车’。”
这个词从冯慧兰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极度的违和感。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就是字面意思。她的私生活……乱得乎想象。而且不挑食。从大学教授,到流浪画家,甚至还有卡车司机。只要她感兴趣,她就会睡。”
“这就很奇怪了。这种身份和智商的女人,居然生冷不忌?而且……”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说的是……好几个跟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那个流浪画家,还挺有才的,现在在精神病院画圈圈。卡车司机,为了她去抢劫,进了监狱。还有一个伊斯坦布尔的富商,跟她交往一个月,突然疯烧了自己的别墅……”
“虽然现在还没人死,但这太多巧合了。”
“赵德胜在那个文件的最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她是黑寡妇?”可儿吓得抱紧了靠枕。
“不。”
慧兰否定了。
“如果是黑寡妇,那是为了钱,为了命。但安娜……她什么都没拿走。那些男人出事后,她的生活照旧,继续去下一个城市读她的书,喝她的茶。”
我感觉头皮麻。
一个温文尔雅的留学生。
一个私生活混乱、总是伴随着灾难和疯狂的“魔女”
而现在,这个魔女帮了我们。
“赵德胜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毒的。”冯慧兰叹了口气,“他想搞死你,但他看不懂安娜。结果呢?安娜动动嘴皮子,甚至都没出面,就让他万劫不复了。”
“这也是偶然吗?”
“惠蓉,你那天去送货,真的是偶然吗?安娜那天刚好在家,真的是偶然吗?”
“她订货挺频繁的,不过我之前确实没亲自去送过货……”惠蓉迟疑着说道。
“她身上,偶然太多了。”
“我当了十多年刑警,最不相信的就是偶然。”
[滋滋……]。
信号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总之……这次她帮了大忙。这份人情,我们赖不掉。”
“我自己也查了一下,她在我们这儿倒是深居简出,不过金子永远都光,就这么几个月,已经有人传她的花边了。”
“林锋,做好准备吧,她一定还会来找我们的。”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只有可儿手里那把瓜子,不知什么时候撒了一地。
“老公。”
惠蓉的声音很轻。
“你说……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敲那扇门,如果没有去找安娜。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
“我会身败名裂,会失去工作。按照慧兰说的,也许……这个家会被赵德胜拆散。”
“是啊。”惠蓉叹了口气,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所以,哪怕她是个吃人的黑洞……至少现在,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魔鬼。”
她凝视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一切命运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处,那个昏暗的茶室里,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也许读完了茨威格,同样在凝视着窗外。
而且,她一定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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