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和赵德胜下棋。
结果,慧兰和安娜直接把棋盘掀了,还在棋盘下面埋了雷。
“太可怕了。”我喃喃自语。
“是啊。”惠蓉看着我,眼神温柔却坚定,“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林锋,你只管写你的代码。这些脏活累活,这些看不见的陷阱和刀光剑影……”
她握住我的手。
“交给我们。”
“哎呀,别这么沉重嘛!”可儿这个好奇宝宝又凑过来我这里,“反正赵德胜那个老混蛋这次是彻底完犊子了,所以你们公司到底怎么说的,他真卖技术啊?”
“一半一半吧。”我苦笑了一下,“安娜说得对,这种位子上的人,没人经得起查。算我们运气好,也算他倒霉,他名下三家皮包公司。过去半年,他通过虚构‘市场推广费’、‘技术咨询费’,套了公司将近一百五十万的资金。这笔钱,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打给了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而那家公司,正好是我们竞争对手的一个‘白手套’。”
可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他真卖技术了?”
“卖没卖核心技术,现在还在鉴定。但他把一些开源的代码换个皮,当作独家算法卖给外企骗钱,这事儿是坐实了。”我摇了摇头,“这在圈子里其实是潜规则,平时没人管。但只要加上‘智慧城市’和‘国家安全’这顶大帽子,那开曼群岛你就说是不是境外吧。”
“总之呢,这个大劫算是过了,不过……”
惠蓉停下了理牌的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老公,虽然计划是慧兰构思的,但思路终究是人家想的,这次我们欠了那个女博士一个人情。”
我抬起头“安娜?”
“嗯。”惠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背,“我临走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老板娘,我从来不拒绝朋友的求助。因为……我的朋友,也是这么对我的。’”
客厅里的罐头笑声突然显得有些刺耳。
“什么意思?”可儿眨巴着大眼睛,“她是想让我们请她吃饭吗?”
我嚼着嘴里的哈密瓜,突然觉得有点苦。
“不。”我沉声说,“她的意思是……我们欠了她一次,就像教父的恩情一样,她早晚会来索取回报的。”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
是放在茶几中央、被我们当成压牌器的——可儿的备用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oo88213…
卫星电话?境外号码?
我和惠蓉对视了一眼。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谁啊?”可儿伸手要去接。
“别动!”惠蓉低喝一声。
她走过来,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喂?”
[滋滋……电流声……]。
“都在吗?”
那个声音。
虽然有些失真,带着那种长途信号特有的金属感和电流杂音,但我还是瞬间听出来了。
“慧兰?”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你在哪?怎么用这个号码?”
“嘘——”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制止,“别叫名字。我在局里的顶楼。这个线路是我自己搭的跳板,虽然做了加密,但谁知道有没有耳朵在听。有些东西,我不方便写在卷宗里,也不方便在微信上说。但你们必须知道。”
冯慧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调侃的语气。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可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牌掉了一张在地上。
“赵德胜的硬盘。”
“我们在搜查他的私人笔记本时,现了一个加密分区。这老王八蛋……他想搞死林锋,不仅仅是为了那个项目。”
[滋滋……]。
“林锋,你以为他只是为了项目才搞你吗?你太天真了。”
“他的加密文件夹里,有一份关于你们家的完整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