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低着头躲避众人目光,惨白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
“爸你快说啊!你还想不想救我妈了!”温洋已经不是孩子了,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
就在他们父子俩推搡不清的时候,忽然间楼梯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洋洋,你爸说不出口就别让他为难,这些事情,还是让我来说吧。”
大家同时抬起头朝那边看过去,只见我二婶儿已经清醒过来,并且洗漱打理干净,正搭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走下来。
二叔“腾”的一下站起身,匆匆忙忙去扶二婶儿:“老婆你怎么下来了!身体怎么样啊!”
二婶儿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拍了拍二叔的手背:“没事儿,喝了胡大仙给的符水,已经好多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二婶儿松开二叔的手,抬头望着“我”时猛地一愣,然后说到:“您现在是仙家吧?我可以先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缠着我么?我只记得梦里有个样貌模糊的小孩儿,还有……一个红衣女人。”
胡天玄也不急着逼问刚才的话,而是耐心的先解答他的问题:“之前你中的是缠梦煞,纠缠你的那只无祀鬼,就是你的侄子温钰。至于你说的女人,是一具尸煞。”
“尸煞?”二婶儿皱着眉,跟大家一样疑惑。
“嗯。”胡天玄慢条斯理的接着道:“尸煞的形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人用炼煞符咒养成的行尸;一种则是埋在凶地,吸取了多年凶煞阴气的尸体。但无论是哪种尸煞,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性。”
说到这,胡天玄的眸子深邃得让人望不见底,隐隐泛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颤:“若是如果有人拿了他们棺材里的东西,等怨尸成煞的时机一到,他们就会破棺而出,然后不远万里去追杀那个盗取自己物件的人,直到那人死亡,才肯罢休。”
“什么?!这样说来难道尸煞就是我大嫂?!可现在她都已经找上门儿了,是不是要杀了我老婆才肯罢休?!怎么办啊仙家!您得救救我们啊!”
二叔瞬间不打自招,语无伦次的样子看起来害怕极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着二婶儿的手,急得如坐针毡。
二婶儿枯黄的脸上泛起一抹难堪的神色,摸着手上被铁链摩伤的痕迹,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说,他们来害我其实跟温晓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当年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
布中之物
二婶儿这话虽然没说个明白,但基本也算是承认了她做过的某些事情。
“妈?你真的偷了大伯母的东西?”温洋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二婶儿做人从前就有些抠门吝啬,从不肯自己吃任何的亏,不仅物质往来上是如此,就连人际关系也是一样。
我记得以前小时候温洋和别的孩子打架,不过是摔倒的时候扭到了脚,然后二婶儿就不依不饶的闹到村长那儿,死活要人家给她赔医药费。
后来那户人家没办法,只好赔了一点钱给她。她拿着那钱还挺高兴,当天就买了只老母鸡回来给温洋补身体。
或许在温洋心里,哪怕知道母亲再爱贪小便宜,也不愿相信她会做出这种偷死人东西的事情。
二婶儿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二叔说到:“既然仙家都知道了,老公你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温洋看他爸竟然也知道这件事儿,更是震惊得瞠目结舌:“爸?你也知道妈做了这种事儿?你们图什么啊!”
“大人的事情你别管,坐下!”二叔看温洋太过激动,就呵斥着他坐回去。然后望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上楼去了。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指针“吧嗒吧嗒”的在响。
胡天玄保持着原本的坐姿一直看着二婶儿,而二婶儿怕是被盯得不自在了,就随意找了个话题,对一旁的儿子说到:“洋洋,仙家们坐了这么久你都没给人家倒杯水,也太不像话了,还不赶紧去泡茶来。”
温洋什么都没说,直接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但是,这会儿都已经半夜三更了,谁又会在这种时间段喝茶?
胡天玄放下交叠的腿,环抱着胳膊往沙发背上一靠,面无表情的望着二婶儿:“现在他们都被你支走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二婶儿的脸色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拨了一下耳边散下的碎发,小声说到:“我承认,当年我确实偷了大嫂的陪葬物。那是她刚嫁来温家的时候,公公代替过世的婆婆送给她的一只玉镯。我老公说那东西是温家的传家宝,就只有那么一个,但只是因为大嫂过门儿早所以就先给了她,我知道后心里一直不服气,还惦记了那东西好多年……”
“所以你就在她死后,趁着敛棺把镯子偷了出来?”胡如雪柳眉微蹙,语气有些唏嘘。
“是……”二婶儿应着声,头埋得更低了:“大嫂去得突然,还没来得及交代后事。她这后半生过得挺苦,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镯子又是她一直小心珍藏的东西,我老公就想着干脆给她陪葬了吧。我本来也觉得算了,没想去偷她镯子的,但那天我一个人给她换寿衣的时候,还是鬼迷心窍把那镯子顺出来了……”
当众承认自己偷了亲戚棺材里的东西,这确实令人十分难堪。难怪她要趁着二叔和温洋不在的时候说出来,原来她也是要脸皮的人。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二婶儿竟能做出如此不光彩的事情,而且她偷的东西,还是我妈棺材里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