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惹有些心酸,“走走走!他卖了房子走了也好,狼心狗崽子,吃里扒外的,顶着杨姨给的好相貌,出去乱搞,搞坏了就回来祸害杨姨,把杨姨给害没了,就来祸害杨姨的房子…”
温宪明叹了一口气,“那天,树树聊了那件事…他一开始也是不愿意,可是他们学校就是那个风气,所有人都上了那个男人的床,他不去…全班,包括那些人天天都在针对他,你…你杨姨也是因为气自己无能为力,才一下郁结心情,发了病。”
温惹心里咯噔一下,当年的确没有人问过杨树原因,大家都在怪他在学校里乱搞,就因为他长得最好,被那个人渣眷顾得最多,所以就被迫成了同伙。
温惹感同身受地询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他和你说了吗?”
温宪明又叹了一口气,“当年他没毕业,出来后没技术没文凭,大家又都知道他干了那种事,被人骗去继续干卖身的勾当,现在得了病,被赶了出来。”
温惹:“卖房子是为了治病?”
温宪明摇了摇头,“应该是…”
温惹:“他那么大的人了,自己心里有数,温爷你别去操那份心。”
温宪明:“他是我抢回来的孩子,温惹…你读了书,是大学生,要是遇见他了,好好劝劝他。”
温惹:“嗯…我知道了。”
温宪明顿了半晌,继续说道:“杨树他说…国家绿色安葬还在继续,要是我…”
温惹站了起来,穿着小裙子,生气地看着温宪明,她忘记问温宪明为什么杨树还知道绿色安葬这个政策,气昏了头,抗拒道:“温爷!你说什么呢!我不听…”
温宪明今天要说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他的身后事,“温惹…”
“不听,不听,我不听…”温惹捂着耳朵朝铁皮棚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缓了语气,音量却没有减小,“太冷了…我去把衣服换回来。”
温爷要我在垃圾堆里爱干净
天气越来越冷,全国各地都在下雪,就这座城市,湿冷湿冷,一片雪花都飘不下来,雨滴也落不下来。
铁皮棚不太保温,温宪明被冻得胸口生疼,他躺在木板床上止不住地咳嗽。
温惹想用门外那辆没有链条的三轮车托着温宪明去医院看看,被温宪明拒绝了,但同意温惹去街边的诊所买些感冒药和止疼药。
温宪明这两日已经没办法下床,吃喝拉撒都是温惹伺候他在床上进行。
昨天晚上,温宪明没有憋住,拉了一床的大便,温惹用粗糙的报纸先擦了擦,再细心地用柔软的卫生纸擦了一遍,然后又把床单换走了。
温惹给温宪明处理失禁的大便时,她看见了,温宪明的□□肿成了一个水球,像充了水的气球,好似一戳就会爆炸。
用手机检索了一番,这是肝肾不好的病症表现,也是糖尿病的并发症之一。
在门外哭干净了眼泪,温惹端着热水进来,准备给温宪明擦擦身体。
温宪明躺在床上,艰难地忍受着胸口的疼痛,断断续续地说道:“辛苦…温惹了…温爷…老了,不中用…还在床上拉屎…是不是很脏?”
温惹打趣地笑道:“温爷,你在说什么笑话,哪里脏了…”
温宪明喘了一口气,“我刚刚…看见你用卫生纸…给我…给我擦屁股…浪费…屁股那么脏…全是屎…”
温惹勉强扯出笑容,“哪里脏了?我同学她们都用卫生纸擦嘴和屁股,明明屁股和嘴一样干净…就你这小老头觉得脏…”
温宪明被温惹逗笑了,“咳咳咳…”
温惹抚平温宪明的胸口:“温爷,你别笑…我给你擦了身体,你舒舒服服地再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温宪明垂着眸:“好…听你…的…”
温惹拿起温宪明收在柜子上的那半瓶她从学校里带回来的沐浴乳,往热水盆里挤了一大团,“温爷…她们说这沐浴乳可以就这样挤在水里擦身体,也会把垃圾擦走,还会身体香香的…我先给你试试,等到夏天你再自己洗澡,好不好?”
温惹摁压沐浴乳的时候,把头埋得很低很低,迟迟不肯抬头,因为刚刚给温宪明收拾排泄物的时候,她怕了,她怕温宪明用不上她带回来的好东西。
她想温宪明享享大学生的福…
温宪明虽然闻不见了,但在温惹给她重新盖上被子的时候,舒服安逸地感叹道:“嗯…香喷喷的…”
“是吗?”温惹小声反问着自己,又对温宪明笑道,“明天也用沐浴乳给你擦…”
温宪明有些累,闭了眼睛又微微睁开,“好…”
温惹替温宪明掖好被子,“你先睡一觉…待会儿我再叫你…”
温宪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今天很意外,九江城居然久违地出了太阳,温宪明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昨天温惹替他擦拭身体的原因,精神格外的好。
温宪明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半睁着眼睛,看着对面另一张搭起来的木床上,还在熟睡的温惹。
温惹心里念着事,本来是没有睡意的,却因为这几天太劳累了,睡得格外沉,突然猛地睁开眼,看见靠坐在床上对她笑的温宪明,一脸惊喜,“温爷?你起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温宪明气色很好,声音也很洪亮:“今天醒得早,就想起来坐坐…这几天身子都躺僵了。”
温惹听见温宪明雄厚有力的声音,高兴地从床上蹦了起来,衣服也没床,忘乎所以地蹭到温宪明床边,摸了温宪明的头,又握了温宪明的手,“温爷…你好了?你今天精神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