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喜欢一些。”商温说:“我担得起你的喜欢。”
“大言不惭。”季稻弯了弯眉,笑商温的自信满满。
商温喜欢看季稻笑,不管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她?不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像一朵包裹着冰晶的勃勃生长的花,冰不化时是晶莹透亮的珍珠般的美,冰化时便在不朽生长、鲜活生动。
商温依恋着季稻的眉眼,心中?第一次生出?不舍之情,可离别就?是会不舍。
“季稻,我要?走了。”
季稻不知商温何意,露出?疑惑的神情:“去哪儿?”
“皿城。”
“皿城?”季稻想了想,从记忆的犄角旮旯中?找出?了一些记忆:“皿城,我听说过,夕阳余晖,黄沙漫漫,是个极美的地方。”
商温听她?说起,淡淡笑开:“嗯,很?美,下次带你去。”
“这次不行吗?”季稻半开玩笑问道。
商温肉眼可见身?形一顿:“这次不行,下次就?可以了。”
季稻觉得商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试探性问道:“郎君,你我三?日之约不算数啦?”
商温只是反问季稻:“你在林家住得舒服吗?”
“还算上?宾。”季稻回?答。
上?宾也只是个“宾”,商温便道:“三?日后我叫长墨来接你,王府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也没有长辈尊长,你住进去便是主人。”
他要?去皿城,还不带上?长墨,应当是不会去太久,季稻想着微微颔首:“那奴家静待郎君回?家。”
回?家。
商温内心被这两个字填得满满当当,已经许久没有人等他回?家了。
商温笑道:“我会回?来的。”
双姝与送行
商温离开了,这一次他头也没回。
季稻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
皿城那地方她去过的?,那时候还?不叫皿城,叫做悯村,不是失了头的?血,而是怜悯同情的?悯。
后?来,天开始不下雨,河水渐渐干涸,有人说那村子有邪祟,有人说那村子得罪了河神,于是一个小?姑娘就被扔进了河中,她啊,很笨,很傻,住在水边却不会凫水,哪怕是那么笨那么傻那样不会凫水的?她,在死前居然学会了凫水从河中逃脱,再后?来,她被架上火架,但?她却怎么也学不会让火别烧她。
于是,她化成了灰,唯一留下的?一根骨头都被烧得黝黑,一如?她死前的?肤色,说起来,那孩子从来都不白?,她习惯了在最热的?天气干农活,割过田里的?麦子也拔过山上的?杂草,她的?手也不白?嫩,山上田里总有些杂草的?叶子很锋利,时不时就得挨一口子,会流血会留疤。
但?她死前什么都没留下,没有血也没有疤,只有一滩黑色的?泥灰,看上去脏脏的?,所以她也能理解爹娘为?什么用扫帚扫成一堆积在田坎上,因为?看上去脏脏的?不是吗?谁喜欢脏东西呢?
可能是上天的?惩罚吧,那村子再也没有下过雨,黄沙伴随风席卷而来,落地后?便积成一层一层厚土,河也没有了,上天再也没有怜悯过那个村子,悯便成为?了皿。
讽刺的?是那灾难性的?黄沙、干涸,到了百年千年后?却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