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稻闻言好奇道:“夫人见过鬼?”
大夫人点点头:“见了,见了!”似乎回想起最恐怖的事情,大夫人眼中漫上畏惧:“我亲眼看见鬼推了老二媳妇,她?噗通一声,就掉进了井里?,那?时?涌出好多血好多血,把地都染红了,太可怕了。”
大夫人双手捂着脸,恐惧就从指缝中流出。
这个故事季稻听过,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象征性安抚了一下大夫人:“节哀。”
想了想,季稻又道:“人要变鬼那?得人死了才会变成鬼,而若是没有莫大的冤屈谁又愿意再回到这令人绝望的世界上呢?夫人,关于那?鬼你可知道些什么?”
“你、你信我?”大夫人不?敢相信。
季稻嗯了一声:“信的。”
大夫人看着季稻,她?看见对方眼中没有任何讥讽,就知道季稻是认真的。
“连个外人都信我,可林忧却在我说出有鬼的时?候就说我疯了,将?我关了起来,真是讽刺。”大夫人即开心又失望。
“夫人,你认识那?鬼吗?或者是她?还是人的时?候你认识她?吗?”
季稻话音一落,大夫人便想到什么,眼中波动更甚,表情既愧疚又恐惧:“认识的,我认识的。林家对不住她?,她?要杀我们是应该的,我们、我们该死,我们都该死。”大夫人全身发抖,不知道是愧疚的还是害怕的。
季稻发现?,说大夫人疯也?不?是没有依据的,起码她?在提及红衣时?眼神躲闪,身躯发抖,犹如魔怔。
“夫人,你说的不?对。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杀人,厉鬼杀人会被阎王拘下地狱,经受滚油锅挨刀子之苦,永生无□□回新生。”季稻叹息道。
大夫人浑身一颤,抬起头:“当、当真?”
季稻点头:“嗯。夫人,我能帮你,也?能帮她?,你告诉我,她?到底有多大的冤屈?”
大夫人眼中挣扎:“你能帮我?你真的能帮我吗?”
季稻弯眉一笑:“我能。”
大夫人定?定?看着季稻好久好久,季稻知道她?在思考在衡量在试探。
季稻只是静静浅笑着望着她?,仿佛信任着她?的同时?也?在向她?寻求信任。
大夫人不?敢相信她?,她?害怕信任之后就是一把利刃,就如林忧,不?顾及多年夫妻感情将?她?关进那?一出荒废的院子中自生自灭。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挣扎许久,大夫人怯怯道。
季稻毫不?犹豫:“当然。”
“你,为什么要替我打扫房间,是知道我没有疯所以在获得我的信任吗?”大夫人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她?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虽然有一根救命浮板,但却害怕那?是虚幻。
季稻轻轻一笑:“你长?得很面?善,像我娘。”
大夫人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简单的说法,她?忍不?住追问道:“就这样?”
季稻仍旧笑着:“如果?非得再加一个缘由的话,也?许就是……看不?过去遭受了苦难的女子不?仅被苦难忽视还被世界遗忘……吧。”
受过苦难的女子,被世界遗忘的女子……
大夫人眼神微微颤动。
这句话才真正?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她?几欲落泪。
“我能看得出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告诉你一切。”大夫人眼神逐渐坚定?,也?逐渐信任了季稻。
季稻便?静静听着。
大夫人先讲起了一个古老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女子,十?年未育,有一日她?上山求子,人都说那?庙灵验,女子许下心愿,若得一子,不?论男女,都将?视为福星,并且女子也?会终身侍奉送子娘娘,女子果?然有孕,是一女,但女子却违背了诺言,送子娘娘震怒,言,你拜我又欺我,那?我送你一福星也?送你一灾星,名为福祸双姝。”
“在十?七年前,某个姓林的农户家中,有一对孩子出生了,她?们是双胞,都是女孩儿,长?得一样可爱水灵,但是她?们却注定?是不?幸的。”
“因为这个传说?”季稻不?解。
大夫人眼中漫上悲伤和怨恨:“因为这个传说。花开并蒂是为好,双胞同降生死绝。真是讽刺啊,在痛恨鬼神之说的延国却信奉着一个无稽的传说,双胞降临两女共生双姝归位,一是福一为灾,灾星克福星,灾星克满门,灾星克国运……”
季稻听到这里?,皱起眉,下意识道:“无稽之谈。”
大夫人叹息:“是啊,无稽之谈,可偏偏人们都信。尤其是两个孩子降生那?年,盛国大军来犯,无奈割让皿城,同时?,农户中的大兄科举落第,祸之骂名似乎难以避免。”
季稻听笑了:“打不?了胜仗,中不?了状元都能怪孩子,照这样说,还打什么仗,直接送一对双胞去盛国咒其国运不?就行了?”
还有林忧,就那?脑子没有核仁大的东西,依她?看,考一百年都中不?了。
“若人人都像姑娘那?样想就好了。可惜,被称为灾星的孩子还是死了,被人推入井中淹死。犹记得,她?被找到时?小小的身子都泡肿了,那?孩子的娘亲差点儿认不?出来,也?许也?是不?敢认吧。她?死在井中,就是现?在梧桐院的那?口井中,她?脸上的表情好痛苦,痛苦得那?位娘亲都不?忍心看啊,但她?还是逼着自己?看,那?孩子身上有好多鞭痕,还有刀疤,那?位娘亲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欢她?的孩子,甚至,连她?自己?都是害死那?孩子的凶手之一,所以她?害怕着,畏惧着,直至有一日,那?孩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