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黑暗中无人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也?无人能知道那双藏在黑暗的眼中存在的痛苦与挣扎。
黑暗好像给了她一分慰藉。
“呼!”
但是,被熄灭的油灯同时亮起来了,黑暗瞬间?被光明照耀,被光明驱散,那唯一的慰藉即将消失。
刺眼的光逼得她半眯起眼睛,皱起的眉眼拉出长长细纹,一路到了她的眼角。
光让她无处遁形。
白衣的女?子弯下脊背,修长的手指握住掉到地上的刀,她手一顿,不过一顿,却又从善如流地捡起刀,握住那刀柄处地手仍可?感受到眼前这人的温度。
“既然那么痛苦,何必做这种事情呢。”季稻将刀还给了眼前的人——
林家的大夫人。
大夫人已经适应了光亮,微微睁开了眼睛:“你、你没死?我明明……”
她眼中震惊与绝望交织。
季稻手上跳出一些纸鹤来,数不清的纸鹤塑成一道人影,一道肖似季稻的人影,仿佛回溯似的,纸鹤变成了人影,又从中间?裂开,临摹着被刀砍下的痕迹。
大夫人轰然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垂倒落地:“你真厉害啊……”
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是成了一汪死水,连赞扬都变得平淡无味,更似反讽。
季稻望着她,即使?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的脸仍旧看上去那么慈祥。
面由心生,她的脸不会说谎。
“大夫人,即便我死了,你的女?儿也?回不来的。”季稻同情这个女?人。
但是却不赞同她的做法。
大夫人只是道:“杀了我吧。”
季稻叹息:“夫人,我很不想说那句话,但是……”季稻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夫人,你要?见到你的两?个女?儿才愿意说实话吗?”
大夫人听到这句话才猛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季姑娘,季姑娘……”
季稻听见林恫的声音,歇了告诉大夫人的意思,等着林恫进来,一切都真相大白。
“季姑娘,我、我把,厉鬼……呸,是倾儿,我把倾儿带过来……大嫂?您怎么在这儿?”林恫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眉眼间?还透露着惧怕。但那惧怕在看见林大夫人的时候愣住了。
不仅在这儿,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林大夫人瘫倒在地,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疑惑。
“林三老?爷莫急,事情会渐渐理清楚的。”季稻随手指了指椅子“坐吧。”
林恫虽然云里雾里地,但他现在对季稻深信不疑,于?是也?没多说,便将红绣鞋狠狠一丢,丢到季稻面前去,整个人躲在老?远的角落:“季姑娘,反正,你说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幸好倾儿没出来吓我……”
季稻不似林恫,压根儿不怕这红绣鞋,只轻轻捡起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还为红绣鞋拍了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