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让萨格雅惊讶的事,她惊讶的是——
萨格雅失神地盯着那抹白?色的影子,那颜色是盛国?奉为神圣的颜色,正如那人一样。
“竟是您……”
怔怔地,忽然?长戟匡当落下,砸在?地上。
可无人在?意,因为同时落下的,还有萨格雅的膝盖。
那不可一世的将军竟然?朝着敌方跪下了?
忽略所有惊异的目光,萨格雅只是深深望着季稻,单膝而跪,眼中皆是敬服:
臣萨格雅,恭迎陛下!”
望皿城盛国国师
萨格雅仿佛只是一个开头。
在那混乱血腥的战场之上?,随着那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强悍凶残的盛军纷纷弃剑而跪,无数道目光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比他们目光更亮眼的那一声?比一声?响亮的那一句:“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军一向是异端,现在更是,在眨眼之间便会没命的战场上?,他们竟跪了下来,在敌人的面前跪了下来,跪的方向……仍旧是敌城。
浩荡的场面令人震撼,延军举起的刀剑狠狠劈下,畅快淋漓的报复却并有抚慰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血如珠串一般顺着剑刃留下,滴答滴答刺耳得可怕。
延军痛恨盛军,可在这一刻他们同?样扔下了剑,因为盛军眼里没有他们,哪怕是死那双眼睛都直直向着前方。
那是盛军,信仰比天大的盛军,而他们的信仰在那里。
一时间近乎所有人都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盛军跪着,在战场上?为季稻谱写了一首盛世赞歌。
“那位姑娘是、是盛国的皇帝?”唐茯苓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惊疑不定。
“不,不可能!”
从前的事情走马观花。
雨下,那姑娘一身?白衣,绝色如此。
青城,那姑娘英姿煞爽,伞定乾坤。
京城,那姑娘温柔善良,陪他来到皿城。
季姑娘啊,季姑娘啊……
哪怕长墨时而为主子报不平,可是那是季姑娘啊,那么温柔而温暖的季姑娘啊。
但是,她穿过他的手,穿过城门,此刻想起来从前,长墨却是忽略不了她的异常之处。
长墨咬着牙,死死地咬紧牙关:“一定是误会的,一定有哪里误会了。”
盛军如一团团火焰将季稻围绕,将她架在火上?烤。
那刺眼真诚的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包围着她,像一面不透风的墙。
她身?后是皿城,她身?旁是商温。
季稻抬起头,远远望向一处。
盛国的皇帝吗?
季稻下意识从怀中拿出那个烫手的恶鬼面具,她想起了在青城,商温告诉她,这面具不可能出现在延国。
但是偏偏出现了,出现在她的手上?。
好像一个酝酿过头的阴谋,在这一刻生出了结局。
人性是最复杂的,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逼她。
“季稻。”商温脸上?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