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条。”赵嘉容低头瞧了眼。玉带太过扎眼了。
玳瑁会意,赶忙又去换了条普通的蹀躞带。
“车马准备好了吗?”公主又问。
“一切皆已预备妥当,公主放心。”
陈宝德呆愣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拦住匆匆忙忙又去提箱笼的玳瑁,皱着脸问:“去哪呢这是?公主还病着呢!”
赵嘉容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润了下嗓子,尔后方道:“陈叔,我没事。我要去一趟凉州,把瑞安接回来。这府里一切还得你照应着,对外便称我卧病在榻,恕不见客。若是实在顶不住了,在圣人跟前败露了,也无妨……”
她说着,把案几上适才写好的信拿给陈宝德,又接着道:“只管把这信交出去便是。”
陈宝德愣住了:“这如何又没事了?奴亲眼见您咳出了血……”
“看来我演得还不错,我瞧父皇十有八九也是信了的。”赵嘉容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茶,着实咳得口渴,“陈氏也别怪我瞒着你,若是提早告诉你了,又如何瞒得住父皇?”
“……那您出远门,怎么能不带奴去呢!”陈宝德今日这颗心直上直下的,当真是吓坏了,现下听说要去凉州,又开始悬起来了。
“府里总要有人照应。”赵嘉容很耐心,“放心,待接回瑞安,我便回了。”
陈宝德叹了口气,仍难掩忧心忡忡,然公主做的决定向来谁也无法左右。他妥帖地收好了那封信,望着玳瑁前前后后地检查箱笼,上去帮忙。
“今夜便动身?”他问玳瑁。
玳瑁颔首。
待收拾齐整,用过晚膳,一行人从角门出府。除去玳瑁,公主只随身跟着几名暗卫。陈宝德在角门送行,来不及再絮叨。
夜幕悄然沉下来,明月高悬于夜空。
马车在宵禁前平稳地驶出了京城。待出了京,便开始快马加鞭了。
车内,赵嘉容把手中的信对折,将之塞进袖袋,随后闭上眼小憩。
这封亲笔信能送到她手上,至少证明他还好好活着。西北大漠能有烤羊腿吃,也不算太难过。
马车连夜疾驰,赶了一个通宵的路,方抵达渭水北岸的陇州。一行人在陇州稍作休整后,便再次踏上北上之路。
晌午时分,玳瑁取出素帕中包裹的山药枣泥糕递给公主。
赵嘉容接过,吃了两块便作罢了,委实无甚胃口。她擦净手,低头在膝上展开一幅疆域图,指尖在一个个地名上游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尔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线——
“启禀公主,今日早朝,太子殿下请命出征……”
话还未听完,赵嘉容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如若赵嘉宸当真是个可堪大用的,派他去西北自然是极好的。阖天下寻不出一个能名正言顺压荣建一头的将领,但太子不一样。太子是君,荣建是臣,何况他还领了个安北大都护的虚名,与安西大都护本就是平起平坐。让太子去领兵,荣建自然只有俯首称臣的份。荣建若不遵,执意不移交兵权,便是抗旨忤君,可阵前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