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陈宝德试探着问:“生辰宴上上下下事儿可不少,千万要过细,不如换个踏实点的人?”
赵嘉容摇头道:“不必,吃点教训就好。”
见公主神色恹恹,心情不佳,陈宝德想起一茬儿,赶忙又道:“谢将军来信了,才刚送至前院。”
话落,只闻公主不冷不热的一声轻“嗯”。陈宝德正琢磨着,恍然发现脚下这步子是越走越快了,险些跟不上了。
他暗骂了几句谢青崖,不得不加快脚程,紧随公主身后。
临到前院时,他一面引公主入厅,一面又道:“还有一事,须得公主您拿个主意。”
厅中已摆好午膳,玳瑁上前递来一方净手的湿帕。
陈宝德见公主落了座,方接着道:“给陈国公府送请帖的时候,恰巧撞上了荣老夫人。老夫人问起来,怎么相府还未收到请帖,她还盼着来给您道道喜。”
赵嘉容正举筷,闻言不由眉头轻皱。
往年生辰宴也不是没给荣家下请帖,荣家一向是只派一个年轻小辈送一份贺礼过府。
且上月荣老夫人的寿宴,她借口有事耽搁脱不开身,并不曾赴宴。更何况她与这位外祖母委实算不上亲近,这些年也从未见她到访过公主府。
如今西北局势不明朗,荣家可当真是坐不住了。
陈宝德察言观色,立马道:“老奴亲自去相府送份礼,劝劝荣老夫人。老夫人年事已高,怎好折腾老人家跑着一趟?”
赵嘉容颔首,慢条斯理地用着膳,又道:“若有赴宴的荣家人,一举一动皆盯紧了。”
“老奴明白,公主您放心便是。”他应下,却见公主吩咐完了,又抬头睨了他好几眼。
陈宝德自觉近来不曾有过疏漏。这又是哪根弦搭错了?他思来想去,心里发慌,脸上讪讪地堆着笑。
赵嘉容见他半晌没动静,有些不耐烦了,搁下筷子,问:“信呢?”
“什么信?”陈宝德下意识接了一句,眼见公主脸色沉了沉,才陡然反应过来,顿时在心里叫苦不迭。他苦着脸,赔着笑,告罪起来:“唷,您瞧老奴这记性,人老了到底不中用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招手让人将信取来,双手捧着呈给公主。
信封的用纸略显粗糙,封皮上端正地写着“公主亲启”四个字。
赵嘉容伸手接过来,不疾不徐地拆开信封,屈指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在窸窣的声响中,连带抖落出几粒黄沙。
陈宝德眼睛尖,忙不迭弓着腰上前去,用手拂掉散落在公主裙裾上的几粒沙子。
公主恍若未觉,兀自展开折叠的信纸。
映入眼帘的只有寥寥几行字,越往后越潦草,落款处甚至有一小块墨迹脏污,可见写得很是匆忙。
她指尖轻轻摩挲信纸的边缘,来来回回读了几遍。
陈宝德在一旁眼神乱飞,假作不经意地瞟了几眼那信,当下便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