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是爬起来,恶狠狠道:“陆氏,你等着瞧!”
说完,拿起铜盆,一身肥肉抖得水波似的,噔噔走了。
陆昭若换了身棉袍,又用柴炭生了一盆火,把床上被沈令仪泼湿的衾褥,挂在离火盆二三尺的竹竿上,隔火远烘。
阿宝蜷成毛茸茸的小团子窝在陆昭若怀里,舒服得直打小呼噜,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下巴,或者伸出粉粉的肉垫玩她垂落的发丝,用爪子扒拉扒拉。
陆昭若把阿宝举高高,额头抵着她的小脑门:“阿宝乖,下次不可以这么冲动哦,我怕他们伤到你。”
阿宝却把小脑袋一昂,耳朵压成小蒲扇状:“喵呜!”。
仿佛在说:下次他们再敢欺负你,我还要挠!
这时,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老夫人唤你去中堂,老爷有话说。”
是张氏的贴身婢女李春燕。
前世称她“陆姨娘”,亲手将她拖进柴房的恶奴。
仗着是张氏心腹,她在沈家摆着半个主子的谱,连主母都敢呼来喝去。
可笑的是,前世张氏死后,陆昭若还念在婆母的份上,仍厚待于她,结果沈容之携外室回来那天,这李春燕便改口唤“陆姨娘”,翻脸如翻书。
陆昭若将铁火罩罩在火盆上,在火旁铺一方旧毯,把阿宝轻轻放下。
她拿起昨晚写的‘求离状’,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温柔道:“阿宝,你在这烤火,我去一趟。”
阿宝软软地喵一下。
她走后,阿宝抬起小脑袋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娘亲。”
喊完自己也唬了一跳,忙把粉爪掩住嘴,只余一双碧眼滴溜溜乱转。
我陆氏要去衙门递求离状
廊下。
陆昭若面色淡然,拢了拢葛布斗篷,径直从李春燕面前经过。
李春燕愣了愣,以前见了自己便低眉软声唤“春燕姐姐”的主母,现在招呼不打不说,瞧都不瞧自己一眼?
她低低啐了一口:“呸!娘家哥哥中了武解元,又怎的?在沈家还不是个死寡妇!”
中堂。
沈容之的父亲沈青书躺在椅子里,咳嗽着。
当年,正是他把沈容之送进陆家私塾,也正是他亲自提着聘雁,与陆父定下娃娃亲。
那时的他温雅谦和,待陆父执礼甚恭……
陆昭若过门后,因亲事是他所定,凡涉沈家体面,总会淡淡地偏她两分,不过,其余细务,则一概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