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摩擦着胡茬:“那这监守自盗的‘主家之人’……”
手指原本指向张氏,最终停在面色铁青的沈青书面前:“莫不是沈家主你亲自指使?”
沈青书额角青筋暴起:“荒唐!”
张氏心虚得不敢抬起头。
那牙人突然膝行两步,扯着嗓子嚷道:“天爷啊!小老儿可是按市价三倍收的货!原想着沈家出来的必是好物,谁承想竟是赃物!这可害苦了小老儿啊!”
杏儿瘫软在地,冷汗涔涔。
那多出的银钱,正是被她暗中昧下。
这下子可彻底完蛋了!
三倍价?
张氏闻言,手中绣帕“嗤啦”一声生生撕裂。
光这四件首饰,原价就二两银子“,拿去卖牙子,也就三贯铜钱。
如果按照市场价三倍,就是四两银子。
可这几个贱婢竟只按原价交给她!
她气得手指抓紧椅子边缘,恶狠狠地扫视着跪在脚边的灶下婆,这家黑了心肝的奴才!吃着主家的饭,又愚蠢的当堂攀扯,如今竟然胆大包天从中做手脚!
这群要死的狗东西!
更可恨的是,她素日里将这些奴才视作心腹,他们却敢在背后捅她一刀!
她知道,这些奴才留不得了。
灶下婆仍不死心,扯着张氏裙角哭嚎:“老夫人,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砰!”
张氏将茶盏狠狠砸在灶下婆脸上,碎瓷划出一道血痕:“吃里扒外的贱奴!”
此举惊得中堂在场所有人震惊。
杏儿吓得浑身一颤,心虚的满头大汗。
灶下婆捂住流血的脸,不敢再吭声了。
张氏转向陆昭若,假意痛心:“我儿,都是阿姑糊涂,竟被这些贱奴蒙蔽,害你受了委屈……”
陆昭若垂着头,淡笑。
只要关乎到她的利益才行。
张氏又走到陆昭若跟前,将她搀扶起来,拉着她的手,脸上强挤出慈爱神色:“先前都是阿姑的不是,太过心慈手软,如今好在你兄长抓了牙人,人赃并获,把家中丢失的东西拿回来了,也没什么损伤,不过……”
她恶狠狠地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灶下婆一家:“这些背主忘恩的东西,要打要杀全凭你处置!”
陆昭若低眉顺眼地站着:“儿媳虽担主母之名,却无主母之威,这些家生子……”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儿媳怕是无权处置。”
张氏忙道:“胡说!你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大娘子,谁说无权?”
陆昭若低垂着眼帘,声音轻若蚊呐:“可是,儿媳没有库房钥匙,也管不了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