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宏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阿娘,快将那十四匹绸子还给小妹罢。”
陆父重重拍案:“还不快拿出来!”
前头四匹早换了银子揣进怀里,今夜这十匹……明日沈令仪自会分她好处。
“拿?”
屠氏突然尖笑一声,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我偏不!”
陆昭若:“十四匹绸子,折损铺中大半本钱。阿娘若不归还,女儿如何向沈家交代?”
“交代?”
屠氏伸长脖颈,活像只斗胜的公鸡,“你自己贴补不就是了?说这些个话,倒像是我苛待了你似的!”
她哼道,“谁让你从小就不招人疼?”
陆昭若握紧了手指,这份母爱不要也罢。
不敢报官
陆昭若向陆伯宏郑重一礼:“劳烦阿兄送母亲去县衙。”
她抬起脸,眸色如霜,“今日,女儿不得不行这忤逆之事了。”
屠氏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刷地惨白。
这贱丫头竟真要送亲娘见官!
“娘不如死了干净……”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突然瘫坐在地,捶胸哭嚎。
陆伯宏手足无措地去扶:“阿娘您别……”
“你们要是敢押我去衙门……”
屠氏突然指向墙壁,“我这就撞死在这儿!”
陆昭若缓步上前,指尖轻点斑驳的墙面:“阿娘这些年说了十七次要撞墙。”
她忽然冷笑,“可这墙上怎么连道刮痕都没有?”
“那今日便撞个明白。”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雪,却让屠氏浑身一颤。
屠氏盯着那堵墙,脚跟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沈令仪教的两个法子,竟全不管用。
这贱丫头这般铁石心肠。
“阿娘怕死。”
陆昭若忽然俯身,“那就把沈令仪供出来。”
“胡、胡说什么!”
屠氏声音发虚,“沈家大姑娘待我,比我的亲闺女还亲……”
“亲闺女?”
陆昭若苦笑:“自女儿嫁入沈家,沈令仪时常女儿母家‘小门户的穷酸气,熏得我头疼’,前些日突然对您殷勤,不过是因为女儿没给她赌资罢了,所以才利用了你。”
屠氏别过脸,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若她真比你亲闺女还亲,为何不自己掏银子孝敬?反倒撺掇您来做贼?”
“为何那贼人咬定是您指使?而不是说,沈令仪指使的?难道,那盗贼是阿娘找的?真的是阿娘指使的?”
屠氏忙道:“胡说八道,怎可是我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