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若垂首,声音恭敬:“儿媳不敢欺瞒,只是尚未查清,怕惊扰阿姑阿舅。”
沈令仪立刻插嘴:“母亲!我猜,应该是她和她娘合谋私吞!否则为何瞒着?且不敢报官?”
张氏猛地将茶盏砸向陆昭若——
“你们母女好一个算盘!”
“啪!”
茶盏在陆昭若额角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丝从她鬓角滑下。
她一动不动,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缓缓抬手,抹去眼皮上的茶叶跟血丝,露出那双冷得骇人的眼睛。
你替娘给你姑姐磕个头?
屠氏被这一幕震住了。
瞧着陆昭若唯唯诺诺的样子,还有那张氏厉害的样子,心想着,莫非女儿说的是真的?这沈家上上下下都在欺辱她?
张氏冷笑:“陆昭若,今日这事,你若不给个交代……”
“交代就是,那丢失的泉绸确实都是沈大姑娘所盗。”
陆昭若抬起下颚,盯向沈令仪。
沈令仪闻言,非但不慌,反而掩唇轻笑着。
毕竟那盗贼没被抓到,就算抓铺了,也是会一口咬定是屠氏指使的。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陆昭若:“弟妇这话说的,倒像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证据似的,分明是你们母女合谋,如今倒来污蔑我,可真真是下作……”
“姑姐这话倒有趣,若真如你所言是我母女合谋……”
陆昭若指尖抚过额角鲜血,眸光陡然转冷:“我阿娘何必持械闯门?自己把事情闹大,让你们有机会羞辱她?”
“难道我们母女蠢到……”
“自己把事情闹大?”
“给你们机会当众羞辱?”
“给你们把柄定我们的罪?”
沈令仪肥胖的面颊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自那日起,她就发现这个往日低眉顺眼的弟妇突然变得伶牙俐齿,每每对质,自己竟总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冬柔领着陈掌柜父子三人匆匆赶到。
她一眼瞧见陆昭若额角的伤,顿时红了眼眶,急忙掏出帕子捂住伤口:“大娘子,这……这是怎么伤的?”
陆昭若面色苍白却平静:“不碍事。”
冬柔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大舅爷已经拿住那盗贼了,正在押来的路上。”
陈掌柜上前一步,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说到最后,他面露难色,声音也低了几分:“那盗贼……那盗贼指认,是主母的母亲指使的。”
沈令仪闻言,脸上的肥肉顿时舒展开来,笑得浑身乱颤,得意道:“听见没有?连盗贼都亲口招认了!你们母女还有脸在这儿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