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轻转,与赵三视线一触即分。
周三当即会意,铁算盘哗啦一抖,嗓门陡然拔高:“本来看在你是沈家大姑娘的份上,给你宽限一年,昨日西街都传遍了,沈大姑娘连自己家铺子的绸子都偷,这般穷形尽相……”
他冷笑,继续道:“我们柜坊帮百余兄弟要吃饭,当家的也等米下锅,今日这债……少一个铜子儿都不行!”
周三身边另外一个壮汉瞪着沈令仪:“便是将你这身肥肉拆零碎了卖,也得凑足九百两雪花银!”
沈令仪瘫坐在地,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记得刚开始借赌债的时候,柜坊帮雅间里,周三亲手给她斟蜜浆:“大姑娘何等身份,不过暂借些小钱周转……”
那会儿这些人还对她点头哈腰的。
张氏拽住沈青书的衣袖:“官人,你倒是想想办法啊,给他们说说宽限一下?”
沈青书甩开她的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周掌事,可否通融几日?寒舍不过是小门小户,一时实在凑不出九百两……”
周三狞笑着,拔出腰间的佩刀:“休想!”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条路,今日要么九百两一文不少,要么……”
他故意拖长声调,斜眼瞥向陆昭若。
见陆昭若左手动了动,周三立即会意:“要么就砍了左手抵债!”
冬柔得意地笑着。
真是活该,方才才用这手打了自家娘子,现在就要被砍了!
沈青书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发冷:“那便……砍了吧。”
“啊呜呜呜……阿爹。”
沈令仪瘫坐在地上,像只待宰的肥猪般哀嚎。
张氏一把抱住女儿:“你们敢!老身要报官!让官府把你们这些地下赌坊的腌臜东西抓去断手断脚!”
周三哈哈一笑:“报官好啊,令爱明知赌坊不合法还来赌,赌输了还敢借高利贷,到了县衙,看看到底是谁的罪更重?”
“蠢货!”
沈青书突然暴喝,面容扭曲。
他瞪着张氏:“你是要沈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是要官府来抄家?”
张氏哆嗦着:“那、那怎么办……”
沈青书整了整衣冠,声音恢复了平静:“既然要砍断一只手臂,那便砍断。”
他看向女儿的眼神冰冷,横竖死不了人,没了手,既不用还债,也省得日后再赌。
“父亲,女儿不要被砍手,呜呜……”
沈令仪抱着沈青书的腿,哭着摇头。
周三挥了两下刀,笑着说:“沈老爷爽快,不过……”
“今日砍左手,明日还不上,就砍右手,后日嘛……”
刀尖指着沈令仪的脚,“就该轮到这双肥腿了。”
张氏下跪磕头
“啊……”
沈令仪惊恐地尖叫着,连忙把肥腿缩回来。
她抱着沈青书的腿:“父亲,求求你,救救女儿吧,不要让他们砍了女儿的手,女儿以后再也不赌了……”
沈青书低头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