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用得着去州衙验什么册?眼下儿子不在家,可不能让陆氏那个外姓媳妇占了先机,得赶紧修书一封,叫儿子带着新妇回来领赏才是正经。
这可是天大的富贵啊!
往后啊,沈家就是吉州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
沈青书闻言也笑逐颜开:“正是正是,先祖当年确曾为太祖皇帝献过军饷。”
顾羡当即深深一揖:“恭喜沈老丈,贺喜沈家,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啊!”
陆昭若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张氏心中大喜,但是一想到这个外姓人,白白跟着享福,心里就不愉快,便呵斥道:“没眼力见的,还不快给顾东家奉茶!”
陆昭若低眉顺目地近前斟茶,与顾羡目光相接时,二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色。
顾羡轻抿茶盏,状似无意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沈老丈可要择个吉日去州衙验册?”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虽说令郎尚未归家,但陆娘子既为正室,代夫验册领赏也是合情合理,只是……”
他面露惋惜,“那国子监的入学名额若逾期不领,只怕就要作废了。”
张氏闻言,当即拔高了嗓门:“她去领?这可是我沈家祖上挣来的体面!”
话未说完,沈青书重重咳嗽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张氏这才惊觉失态,慌忙噤声。
沈青书连忙赔笑道:“顾东家见笑了。犬子这三年在海外行商,风里来雨里去的,老朽正打算修书唤他回来领赏。这赏赐……自然该由他亲自去领才是正理。”
顾羡轻叹一声:“这赏赐三月为限,沈老伯可得抓紧了,修书去要月余,回程又得月余,若路上再有个耽搁……”
张氏急得直搓手:“老爷,不如现在就……”
沈青书忙使了个眼色打断。
客还未送呢。
顾羡会意,起身拱手笑道:“既如此,晚辈先行告退。只盼日后沈家发达了,莫要忘了顾某,往后生意上,还望多多提携。”
沈青书连连点头:“自然,自然。”
待顾羡一走,张氏便冷笑出声:“我说怎的这般殷勤,原是嗅着味儿来巴结!打量着日后能沾我沈家的光呢。”
沈青书瞪着她:“真是蠢妇,人家可是绸缎庄的东家,加上还是属京的人,你没听见他说,他父亲是户部侍郎吗?说不定身份高着呢,何须巴结我等?”
他又道:“除非,就是个庶子,受不得宠。”
“咳咳……”
陆昭若在旁轻咳。
张氏斜眼瞥去,想起这媳妇至今不肯领养亲孙女,任由孩子在慈幼局受苦,心头更恨。
如今沈家时来运转,儿子与新妇即将归家,已经不需要她当牛做马了……
这陆氏,留不得了。
毕竟残花败柳的身子早被贼人糟践过了,也配当沈家的媳妇?更别说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咳咳咳咳……”
陆昭若又剧烈咳嗽起来,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