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柔说:“莫不是她下毒了?突然这么殷勤,竟然还真舍得花银子。”
“你猜对了。”
陆昭若说。
冬柔脸色骤变,猛地将碗搁在桌上,汤药晃荡,溅出几滴。
她气愤道:“那张氏好恶毒的心啊,竟然想毒害大娘子……好歹大娘子侍奉了他们三年啊,没有娘子,他们早饿死了,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陆昭若忽然轻笑出声:“良心?”
她抬眸望向窗外,“那东西,原就不是人人都有。”
说完,又开口:“这碗药膳,可得仔细收好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这般‘厚礼’,总要物归原主才是。”
冬柔闻言,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置于高阁,转身时眼角眉梢都染上雀跃:“明日主君……不对,是负心汉就要带着外头的人归家,瞧见娘子好端端的,怕不是要气得厥过去?”
陆昭若温温一笑。
冬柔拿起旁边的铜盆:“奴婢这就去备香汤晡漱,娘子今夜定要睡个好觉。”
陆昭若轻声道:“今晚,可睡不了好觉。”
冬柔:“娘子是跟奴婢一样欢喜得睡不着,还是……”
声音忽然哽住,眼圈倏地红了,“是不是……很难受?奴婢只顾着高兴,没考虑到娘子……
“在想什么呢?”
烛火摇曳,将她眼底的盘算映得明灭不定,“张氏既送了‘药膳汤’,子时前定会派人来收尸,过了子时,她怕不吉利。”
冬柔惊道:“那可怎么办啊?”
陆昭若从始至终保持沉静,说:“去备根结实的木棍,还有两根麻绳。”
冬柔虽不明白用意,还是立即应道:“奴婢这就去。”
亥时三更,梆子声未散。
细碎的脚步声碾过院中落叶。
冬柔指尖一捻,掐灭了烛火。
黑暗中有摩挲的轻响,是陆昭若在调整木棍的握势。
她已经躲在了门后面。
两个小厮走上了石阶。
“真是晦气!”
尖细嗓子在门外淬了口痰,“刚进沈宅就摊上收尸这事。”
另一个小厮结结巴巴道:“这……这老妇人……好狠的心……让咱们给自家主母收尸……”
尖细的声音说:“管她是正头娘子还是偏房小妾,这后宅里头的事儿啊,横竖都腌臜得很,咱们这些做奴做仆的,只管银钱到手就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名小厮走进去,屋内一片漆黑。
那说话结巴的小厮刚点亮火折子,忽觉颈后生寒,他猛地转身,火光照亮的瞬间,一根枣木棍正悬在他太阳穴三寸之处。
“咚!”
他眼白一翻,尚未倒地,陆昭若已旋身抡棍,用棍梢斜挑另一人的下颌……
“咔”
两个小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便重重栽倒在地。
冬柔眼中惊惧未褪,却又闪着崇拜的光芒:“娘子好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