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给你们两条路选择。”
“其一,我打断你们的腿,卖去岭南挖矿。”
棍尖缓缓划过其中一人颤抖的膝盖:“听说那边的矿洞,进去的没几个能活过三年。”
“其二,乖乖回去告诉老夫人……”
她忽然绽开一抹笑,“回去告诉张氏,尸体已经扔进海里了,你们只管去领那五两赏银。”
她纤指轻转,将木棍挽了个漂亮的棍花,“待此事闹上州衙时,官差自会来拿人问话。你们只需将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说与知州大人听,事成之后,每人再加五两。”
两名仆役面面相觑。
最后选择了第二条。
陆昭若给他们松绑,揭开布条,二人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然后退出院门。
她回到房间。
面前,左侧放着婚书抄书,右侧放着白玉玉佩。
她指尖轻抚过玉背上那个“沈”字,脑海浮现她嫁入沈家的那晚……
那个曾让她爱慕多年的少年郎跪在雪地上:“只求娘子应允我这一回,我发誓,定会风风光光归来,到那时,铺面生意兴隆,娘子只管执掌账册,再无人敢轻贱你我,我沈容之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让娘子过上好日子!”
他还磕得满头是血:“谢谢娘子,求娘子替我尽孝,好生照料我的双亲跟阿姐。”
最后一句誓言犹在耳畔:“我沈容之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陆昭若!”
陆昭若蓦地收紧了五指,玉佩边缘深深陷入掌心,她忽然低笑出声:“好一句‘等我回来’……沈容之,你这一诺,要了我一条命去。”
一滴眼泪流下来。
她抬手狠狠抹去,指腹擦过眼尾,在白皙的肌肤上拖出一道红痕,像是要把曾经的爱慕都擦净。
窗外忽有惊雀飞过,扑棱棱的振翅。
她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眼底最后一点温软终于凝结成冰:“既然你对我如此之狠,那就莫要怪我更狠!”
沈容之归家!
巳正时分。
沈宅正门。
张氏跟沈青书已经等待多时……
身后的两列奴婢垂首而立,最末的绿儿偷偷活动了下发僵的脚踝。
这时,一名小厮小跑着过来,欢喜道:“老爷,夫人,郎君的车驾已到巷口了。”
很快,一辆青布马车缓驶至沈宅门前。
车辕上跳下个婢子,她麻利地摆好榆木踏凳,躬身打起车帘:“请郎君、娘子下车。”
车帘微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探出,那手保养得极好,指甲圆润如贝,指节分明似竹,连虎口处都寻不见半点茧,任谁看了都道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会想到这是个出海经商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