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斤斤计较妻与外室之分,可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抢什么!”
陆昭若静静听完她这番声情并茂的剖白,唇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见怒色。
“好。”
她声音清越,“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渔村长大……”
她略一停顿:“那么,我便不与你论内宅的尊卑。”
“可但凡一个人心智健全、是非分明,无论生于何地,长于何处,都该明白‘礼义廉耻’这四个字的意思。”
“我确实听闻,渔村百姓热情豪爽、忠厚朴实……”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却从未听说,哪个渔村教得出不明媒聘便与人苟合、珠胎暗结,还能登堂入室反诘主母不知礼数的‘豪爽’娘子。”
“你今日所为,究竟是渔村的风气,还是你个人的……不知廉耻?”
这句话怼得林映渔哑口无言。
急怒攻心之下,不管不顾地尖声道:“谁……谁说我与容郎无媒无聘?我们……我们可是在龟屿岛拜了天地、立了婚书的!”
此言一出,满堂霎时一静。
沈容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陆昭若眼中的笑意却骤然加深了。
“哦?婚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随即抬眼,看向沈容之惊惶的脸:“原来如此,那这便不是无媒苟合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夫君,你这是停妻再娶啊。”
林映渔倒是听说过“停妻再娶”这罪名,可在渔村时,沈容之说那陆昭若性子软得像滩泥,她便没真把这律条放在心上。
在她的‘家乡’,“小三”不过是被人背后戳几句脊梁骨,哪至于要吃官司、判刑坐牢?
她抚着自己的孕肚,心头没有半分惶恐,反倒涌起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
明明是那陆昭若自己没本事,拴不住夫君的心。
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不该存在的那个,才活该是退出去的那个“第三者”!
此刻,沈容之脸上那点温润顷刻粉碎,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沈青书更是连续咳嗽。
张氏一下子急了,猛地冲上前,指着陆昭若便骂:“陆氏!你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半点情面不留?”
我让你跪下!给陆娘子磕头认罪!
陆昭若几乎要气笑了。
受委屈的是她,被欺瞒的是她,如今倒成了她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