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虚名非但救不了你们,反会成为钉死你们的最后一根棺材钉。
知州当即吩咐书吏:“速去架阁库,查《太祖军饷录》来!”
不多时,那书吏便捧来一册泛黄的簿册。
知州冷眼扫过册页,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册上赫然朱批——「吉州沈伍,虚报饷银四百贯,畏罪潜逃」!当年太祖念及战事方歇,未予深究,你沈家竟还敢以此自称‘忠商’?”
堂外百姓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其中有一个妇人说:“哎呦!原来不是‘忠商’,竟是逃犯之后!那张氏前些日子恨不得横着走路,逢人便吹她家祖上积德,得了官家青眼,我呸!真是丢死先人!”
沈青书面如死灰……
最后那点侥幸,碎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他抬眼望了望这森严的公堂,檐兽狰狞,匾额高悬,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今日,他是在劫难逃,必死无疑了。
沈容之也怔在当场。
他千里迢迢漂泊归来,心中盘算的是那“忠商”带来的泼天富贵和锦绣前程,却没想到,祖上竟然犯了欺君之罪!
他看向一旁神色清冷的陆昭若。
刹那间,他全都明白了——那所谓“忠商”的传闻,不过是她精心布下、诱他归家的香饵。
而他,竟真的就这般心甘情愿地咬钩,一头撞入了她早已张好的罗网之中。
林映渔也不由得皱眉。
竟然连赏赐也是假的。
这两个老家伙真是蠢!
张氏惊惶失措,喃喃自语:“不是忠商,怎么……不是忠商了?”
她猛地指向堂外悠闲摇扇的顾羡:“是他!是顾羡亲口所说!他说他父亲在户部任职,亲眼在名册上见到我沈家之名,还亲自登门道贺送礼!”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顾羡。
顾羡“啪”地合上折扇,面露歉然,语气却轻飘飘的:“哎呀,实在对不住,想必是家父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看错了名册。”
他话锋一转,唏嘘道:“谁知沈家非但不是忠商,祖上竟还虚报军饷、畏罪潜逃?真是……家风如此啊。”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无耻小人!定是你与那陆氏妇合谋设下如此毒计,坑害我沈家满门!”
顾羡却不恼,只悠悠道:“张氏,公堂之上,可莫要出口成脏,另外,既然你沈家并非‘忠商’,那前日顾某所赠价值一千五百贯的贺礼,还请原数归还。”
一千五百贯没了……
张氏想起这些日挥霍,早已将一千五百贯全部花光。
此时,人群中又有人喊道:“对了!她沈家门口不还立着官家赐的贞节牌坊吗?如今沈氏郎好端端在这儿,还在海外娶了妻、生了子,这牌坊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