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用帕子掩住口,待缓过气来,雪白的丝帕上已染上刺目的殷红。
“羡儿!”
安玲珑闻声赶来,看到他掌心的血迹和惨白的脸色,心疼地扶住他,“今日风大,你这身子骨,万万不能再去那苑囿了!好生在家将养着,永福殿下会体谅的。”
顾羡靠在门边,气息微弱,眼前阵阵发黑。
他何尝不知姨母说得在理?此刻他连站稳都困难,如何能去那人声鼎沸的秋狩场?
然而,他眼前浮现出永福那日仰着小脸,满眼星光地望着他,脆生生地说:“顾哥哥,你……你会来看我吗?”
那双纯净的、充满希冀的眸子,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二忠……备车。”
上天何其残忍
“羡儿!”
安玲珑急道。
“姨母,”顾羡缓缓直起身,目光望向苑囿的方向,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我答应过她的……不能让她……空等一场。”
安玲珑看着他决然的神情,知再劝无用,只得红着眼圈,咬牙对二忠吩咐:“多铺几层软褥,驾车务必求稳!你仔细护着!”
二忠重重应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顾羡。
顾羡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二忠身上,一步一挪,极其艰难地朝门外那辆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肺腑,带来钻心的痛楚。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个如朝阳般灿烂的少女,骑马驰骋的模样。
西山苑囿内人马喧腾。
永福长公主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掠过苑门,搜寻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随着时辰推移,她眼底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
“顾哥哥……今日风大,他身子那般重,不来才是对的。”
她低声自语,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却又夹杂着几分庆幸与懊悔,“是我任性了,不该非要他来的。”
她甩甩头,努力振作精神,转向身旁的陆昭若,扬起小脸:“陆姐姐,我们继续学骑马吧!”
纵使心中牵挂,她也不愿虚度光阴。
她记得顾羡说过,他最爱纵马驰骋。
她想学会它,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曾经的世界更近一些。
起初并不顺利。
永福娇生惯养,几次翻身上马都不得要领,险些摔下,吓得宫女们阵阵惊呼。
但她咬着唇,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心中默念:“顾哥哥喜欢的,我一定可以学会。”
在陆昭若的悉心指导和萧夜瞑的暗中护持下,她终于能颤巍巍地坐在马背上,由侍卫牵着缰绳,在场边慢跑一小段路程。
每跑一圈,她的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场外,期盼着能有奇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