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她的视线。
这一刻,陆昭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少年郎,似乎已悄然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一丝暖意夹杂着酸涩悄然蔓延。
她应该是有些喜欢上他了。
可这个念头一起,另一个疑问也随之浮上心头。
既然他待自己如此用心,为何当初……又不愿娶她呢?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不愿让他再劳累,便温声道:“我没事了,你也累了一夜,快回府去好好歇息吧。”
萧夜瞑见她神色尚可,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这才稍稍安心,又叮嘱了几句,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走前,他语气沉凝:“陆姐姐,你放心。那些刺客的来历,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胆敢谋害你的人,我绝不会放过。”
那些杀手是谁派来的?
陆昭若目送他离开,室内重归宁静。
她的思绪却飞速运转起来。
昨夜遇袭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果决,绝非寻常江湖匪类或家养的打手。
他们更像是……专业的死士。
她将可能的仇家一一在脑中过滤:李念儿、万宁娘?她们恨她入骨,但一个身陷囹圄,一个依附戚府,绝无能力驱使这等水准的刺客。
对家商号?商业竞争,无非是价格倾轧、散布流言,雇凶杀人,且是这般阵仗,风险太大,不像商人所为。
云岫郡君?她因秋狩夺魁之事对自己嫉恨在心,嫌疑最大。
但细想之下,仅为赛场失利,便动用死士级别的力量当街截杀?也不像是她的性子。
想到这里,陆昭若心中凛然。
那到底是谁?
她想有些头疼,便暂且放着不去想。
在秋绿的服侍下简单梳洗,换了药,刚靠在软枕上想缓口气,便见冬柔轻手轻脚地进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禀道:“娘子,孟郎君来了……在前厅候着。”
冬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他还带来了好些东西,说是给娘子补身子的名贵药材,还有些……奇奇怪怪、说是能防身救急的‘万能’物件儿,奴婢也瞧不明白。”
陆昭若虽觉疲惫,臂上伤口也隐隐作痛,但孟羲昨日毕竟有相助之恩,不便怠慢。
她略整了整衣衫,在秋绿的小心搀扶下,缓步走向前厅。
踏入厅门,便见孟羲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似在欣赏壁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
他今日所穿的,正是前些时日他日日来云裳阁“定制”的成果之一。
一件墨青色缠枝莲纹泉绸直裰,外罩玄色绉纱半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