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阿姐?
她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你这话是何意?我阿姐亲口承认是她杀了李衙内……”
李念儿冷笑一声,打断她:“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姐姐为何会‘承认’杀了李衙内?”
她回忆起那日的情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抬起下巴:“其实,我兄长是陆昭若所杀!根本不是你姐姐杀的!是陆昭若这个毒妇,威逼利诱,让你那可怜的姐姐,替她顶下了这杀头的死罪!”
她死死盯住万宁娘的眼睛,反问道:“她害得你姐姐枉死,你就不恨吗?不想报仇吗?”
万宁娘疯狂地摇着头,脸色惨白:“不……不可能……阿姐在明明亲口对我说,是她用发簪……”
李念儿立刻接过她的话,语气咄咄逼人:“怎么不可能?你也是知晓的,我兄长待你姐姐是如何千依百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哪样少了她的?甚至为她买下别院金屋藏娇!我记得,你身上曾经穿的戴的,不也多是我兄长赠予你姐姐,她又转送给你的吗?”
她观察着万宁娘开始动摇的神色,继续步步紧逼:“你自己扪心自问,我兄长那般宠爱你姐姐,你姐姐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你再仔细想想!为何陆昭若与你姐姐平日并无交情,却在你姐姐死后,突然好心认你做义妹?这世上,真有这么平白无故的善心吗?”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若她真有那般善心,为何认你之后,对你不管不问,任你沦落至此等境地?”
万宁娘耳边嗡嗡作响,李念儿的话语如同惊雷,一遍遍炸开。
是啊……
她当时就不相信,阿姐会杀了李衙内。
记忆中,她冲去囚车质问姐姐的声音,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耳边:“阿姐!你为何要杀李衙内?李衙内他……他待你那般好!为你置办别院,赠你金银首饰,月月予你银钱使唤……正因有他,咱家中日子才宽裕起来,阿爹阿娘也少了劳累。”
“你身上的绫罗绸缎,头上的钗环,面上胭脂……哪一样不是李衙内所赐?”
“纵使你只是个外室,可吃穿用度,比多少正经娘子都体面……”
“小妹……小妹昔日还羡慕过阿姐……”
“可阿姐你为何……为何要杀他啊?”
当时姐姐只是哭着摇头。
如今想来,那泪水里,藏着多少冤屈与无奈?
万宁娘思绪翻涌,越想越觉得心寒。
况且,陆昭若又何曾真心待过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右手。
当初为了哀求陆昭若不要抛弃自己,她自断四指以示忠心,可最终呢?还不是被她无情赶走!
李念儿缓缓蹲下身,在她耳边如同鬼魅低语:“你想想,你阿姐当时死得多惨啊……被千人唾骂,游街示众,最后活活绞死。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陆昭若!”
万宁娘猛然想起姐姐赴死前在牢中的嘱托:“阿姐给你安排好了去处,日后……你便跟着陆记绣楼的陆东家,她会好生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