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哀求无用,他猛地扭头,双目赤红地瞪向李念儿,破口大骂:“你这毒妇!都是你害了我!早知如此,老子绝不贪你那点碎银!你不得好死!罪有应得!”
廊柱阴影的角落里,万宁娘窥见此景,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心中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有李念儿顶了上去……
姜氏望着孟羲离去的方向,闭了闭眼,深知此事已再无转圜余地。
主仆二人行至戚府大门外。
孟羲微一颔首。
长鸿会意,当即拔出腰间短刃,手法利落,寒光一闪。
那男子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化作模糊的呜咽,鲜血淋漓。
恰在此时,国舅府派来拿人的家奴也赶到了门口。
孟羲神色平静,寥寥数语,将李念儿散播流言、咎由自取之事道明。
国舅府的人听闻此事竟牵扯狄国公府,又见地上血腥,心下骇然,哪里还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谨:“多谢孟郎君告知,小的们这就回禀国舅爷。”
说罢,便匆匆离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病重的顾羡骂醒萧夜瞑
深夜,安宅。
萧夜瞑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推开顾羡的房门。
顾羡靠在榻上,连日名贵药材的将养,让他面上暂褪去死灰,透出些许虚浮的血色。
然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病情早已深入骨髓,药石罔效。
他见萧夜瞑进来,接过那碗浓黑药汁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递碗时那一瞬不易察觉的凝滞,再抬眼,便撞进一双心事重重、涣散失焦的眸子里。
顾羡将药碗搁在一旁,并未就饮,虚弱地开口:“夜瞑,外头的风言风语,二忠都告诉我了,满城唾骂陆娘子失贞堕胎,字字诛心……你此刻心中,怕是早已油煎火燎,不得安宁吧?”
萧夜瞑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唇线紧抿,默然不语。
顾羡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沉凝:“事到如今,你还要将这秘密埋到几时?莫非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污水彻底淹没?”
他强撑着支起上身,目光如炬,牢牢锁住萧夜瞑:“当年吉州城外,那个毁她清白的‘山匪’……就是你。”
“她背负骂名多年,旧疤将愈,如今在属京又被生生撕开,血淋淋地暴露于人前!此刻满城喧嚣,尽是对她的羞辱与践踏!而你……却躲在此处?”
萧夜瞑面上瞬间血色尽褪,痛楚之色漫上眉宇。
他昨日亲耳听闻路人污言秽语,怒极之下几乎将人殴毙,若非王武拼死阻拦……
他挤出一句:“是我对不住她。”
“对不住?”
顾羡微愠,“这轻飘飘三个字,是说与我听,还是能抚平她半分伤痛?你若真有悔意,此刻该做的……”
他一阵急咳,缓过气来,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是去告诉她真相!昭告天下!你那日是为救她才中了歹人迷药,神智昏聩以致铸下大错!事后你追悔莫及,这些年暗中护她周全,助她立业,甚至不惜自断一指……这一切,皆是赎罪!”